《 别再问我什么是迪斯科 》 :“每当迪斯科音乐又响起,假装我们还是在一起”
新裤子是个成立超过二十年的乐队,成员几经变化,身上却始终有着异常冲突又和谐,既复古又新潮,既怪异又奇妙的前卫感。四个人好像就是一幅社会群像。彭磊代表着颓废又滂湃的理想主义和入世又清醒的现实主义,庞宽代表着野蛮生长的前卫犀利的文艺感,赵梦代表着新式独立女性的又飒又酷,视觉系的Hayato有种放在任何一种思潮里都合理的百搭感。
第一次见到彭磊,觉得这个明明讲话时蔫儿着脑袋口无遮拦得让人无奈皱眉头的家伙一上舞台就跟磕了药似的充上了电,好像音乐一结束他就会又回到琐碎暗淡无光的日常中去了。
《花火 》:“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表演,包含所有荒谬和疯狂” / 《一场游戏一场梦/我爱你 》
乐队文化区别与其他音乐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他们需要表达,需要输出价值观,不仅在音乐里,还在个人言行举止里。对于我来说,乐队文化本身就是一场行为艺术。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听汪峰很少真正感动,我实在没办法去相信这个穿着皮裤,买大钻戒求娶了女明星,在选秀节目里转椅子的男人去唱的那些苦闷的现实主义以及拧巴着和生活较劲的理想主义。对不起,这确定只是我嘴贱刻薄又酸腐的偏见,别在意我说的,也别把任何人说的当标准。我仅代表自己,在适当尺度内和合适语境里,我们都该有自由表达主观喜好的权利,而旁人的审美应该与自己毫无关系,用独立共情代替三观审判是提高艺术欣赏水平唯一的出路。我其实并没有贬义,我也想买皮裤,我爱看她娶的女明星的戏,我最喜欢的男歌手也曾是转椅子比赛评委。我从来不认为乐队就该活在地下的livehouse里,我支持他们去综艺节目里唱歌去商业代言活动上唱歌甚至去春晚上唱歌,我反对音乐圈的鄙视链和政治正确,我只是单纯不信他唱的罢了。
而新裤子唱我是信的,至少在一首歌的短短五分钟里是信的。
新裤子一直在节目采访里说着丧气的话,他们说过了这么多年大家还都这么平凡,他说参加这个节目是为了有流量,他说年纪大了燥不动了下台后一片灰暗。可是他们却又尊重节目规则无比认真地投入比赛。即便他们可能并不认同自己在做的事儿甚至在唱的歌,可却依然不知不觉融入了这荒谬疯狂的呐喊里,融入这一场游戏一场梦里。冷静着分裂着也感性着燃烧着,多诡异,多动人。
这些少年时代一片灰暗的自卑男孩儿们,如今人到中年,却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这可比什么都值得吹嘘。
《 Everybody is here now》
庞宽是上一代中国北方城市新潮文艺青年的典型形象代表,骄傲,个性,前卫,犀利,有着独特的美学体系。这是首发行了十几年的歌,除去现场合作者演唱上的瑕疵,这场表演光是能够存在就已经是意义了,更别说今天我们能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看到了。我是看到这里才觉得新裤子应该是第一名的,换句话说,即便这是一个热闹的综艺节目,他们可能也需要承担这个第一的责任。
诚然如果这首歌请了张蔷,这一定是一个更加新潮的表演。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阴差阳错,我觉得正因为请了Cindy,这才成就了这种荒诞魔幻冲突的后现代行为艺术的感觉。采访里,他们说贾樟柯拍摄《三峡好人》那个小镇某个小卖部里放了《Everybody》,这可能是这一场黑色幽默的行为艺术最终落地的现实版。在这个现场里我仿佛看到了贾樟柯电影里那些空洞荒诞的县城,同时又好像有姜文、伍迪艾伦或是其它文艺片导演的电影里那些虚无晦涩的意识流。
城市新潮文艺青年和小镇无知少女之间可能永远存在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代表城市文化浪潮的青年可能依然有着高傲的精神洁癖,代表城镇审美的少女可能依然精神贫瘠而不自知,可当音乐想起,他们隔岸大喊:Everybody is here now,他们的手交叉在一起,我看到了来自不同精神等级的人在一个舞台上实现了最大限度的和解,所有人都平等地站在这里了。两种南辕北辙的文化类型异常冲突又和谐地杂糅在了一起。
我童年就是来自一个小镇的边缘,俱乐部放着难听的音乐,中国的小镇和县城普遍是文化荒漠。我在那里长大,不论年龄,不论阶层,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六便士,没有人看得到月亮。我长大后出了国,又回到北京,我在各种思潮的冲击下学习着成长着也矛盾过不解过。就文娱圈而言,今天中国是一个以网红广场舞为代表的城镇审美时代和流量偶像为代表的滤镜时代。我始终认为审美不应该分高低贵贱,如果广场舞大爷大妈真的能在网络神曲里得到快乐,他们在音乐中有了感情投射, 那么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好音乐,他们的精神生活同样值得尊重。如果少女粉丝们能在对流量明星的人设的崇拜里获得安慰,那么他们的存在就是有价值的,情感互动也是完整和有效的。市场和时代审美互为因果,在巨大的生活压力面前,人们需要没有灵魂的网络神曲,需要不用动脑的综艺节目,需要修图滤镜网红,需要漂亮的精心化妆的偶像说着讨巧的话。可我总是在想,我理解市场经济环境下偶像明星钱赚得如流水,这是资本游戏下的必然。可这些独立音乐人们明明做着这么棒的音乐却在市场边缘苟延残喘,他们真的不配也分一杯羹吗?这样巨大的差别是常态还是病态呢?
市场和自我表达是否对立 ?到底该不该相信大众审美?时代精神是靠什么进步的,是共鸣还是前卫?新裤子,曾清高地表达过自己,也曾无奈地妥协给市场。对于我来说新裤子这样既有市场又有自我的老牌乐队应该是有社会责任感的。我们当然需要 《生命因你而火热》,或是 《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这样的作品,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自己,心灵得到了抚慰和力量,音乐是需要被理解的。但是当理解带我们来到你们面前,我依然希望你们警醒自己去坚持反叛,做只为你们自己听的音乐,做可能现在没人听得懂的东西,希望还能有更多等下一个十年回头才能看懂的《Everybody》。
如果这个节目给这些乐队带来了关注,我自私地希望,他们应该把自己逼得再紧一点,愿意用更前卫的表达消耗在这个节目获得的流量。
《生命因你而火热》:“那一团耀眼的火焰 在燃烧着你和我 那刻骨铭心的恋爱 总带给我伤害 那平淡如水的生活 因为你而火热”
中国独立音乐过去二十年一直是一个要死不活的状态,很多时代的发声者在现实中渐渐沉默,精神在物质生活的折磨中渐渐枯萎。"有人堕落, 有人疯了, 有人随着风去了。" 新裤子是摇滚乐在时代洪流中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他们唱过朋克,唱过新浪潮,唱过土摇,在对市场的妥协的缝隙中发声,在逼仄的表达空间里始终思考。这些年我们一遍遍提起着当年燃烧在红磡的中国摇滚乐,那个也许光芒万丈的时代早就奔腾不复了,摇滚精神从来不该是矫情地抱着回忆取暖。这么多年过去了,港台流行音乐逐渐没落了,流量偶像的时代到了,时代更迭,一代代人老去,一代代人年轻,这些独立音乐人心中依然火热如初。
张亚东在新裤子唱完 《生命因你而火热》 的时候提到高更,在我看来他跟离家出走的高更不能算一个类型。彭磊本质上还是一个接近生活的人,甚至被现实推动做了一个生活的体验派。这些年他上过班儿,拍过电影,画过漫画,制作过动画,自制也胡乱地生活过。家庭生活可能是文艺的死敌,却不是现实主义的死敌。要不是他女儿满屋跑,吵得他没有弹吉他的地方,也不存在生命因什么而火热这个问题了。 新裤子和大张伟曾是同一个时代的音乐人,他们个性里承受孤独的能力不同和命运的捉弄让他们如今走上了两条南辕北辙的道路。可在我眼里,彭磊和大张伟在某种意义上依然是同一类人,他们看着彼此像看着生活在别处的自己。他们聊着现实主义但依然怀揣着理想主义,是表面聪明入世但内心依然坚守赤诚的人,在现实的打击下用不同的方式不同程度地妥协着,开解着自己的苦闷,又顽强地抗争着,清醒地审视着,警惕自己的所有虚伪,勇敢表达。
一个好的现实主义作品,就是这些词句里的每一个你都用过,你甚至都不用细想就能全部理解。可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你就是停止不住心潮澎湃。字字珠玑,每一句都是一把刀子,不留情地给你的心戳出一道道口子。 迈向30岁,与其说我担心孤独甚至是终其一生,我更害怕最后一天终于还是跟一个没有爱情的在一起,自欺欺人一地鸡毛凑合着过完余生;与其说烦恼现在的糟糕,我看着办公室大姐脸上的菜色,我更焦虑会不会就这样再过二三十年,这就是我的一辈子;与其说忧愁变老本身,我更恐惧生命里再也没有可以让自己火热的东西。
我曾经嫉妒那些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一生顺遂没有任何生存压力的人。我如今我嫉妒死这群这些还能为自己热爱的事情燃烧着的人,这样的一生才叫没有白活。
《夏日终曲》:“不期而至的大雨,将我们困在一起,你唱着烦恼的旋律,已把我深深吸引”
彭磊是个怎样的人,我忍不住透过手机屏猜想。他是玩世不恭的, 贫嘴毒舌的, 幽默的,敏感的,聪明的,清醒的,深刻的,自制的,倔强的,纯真的......想尽了所有的词儿最后都觉得还差点儿什么。我后来想到了个形容人性最基本的词儿,他还是善良的。我看到他贯穿始终地给同辈和后辈们赞赏鼓励和安慰的时候,看到他在台上害羞地为濒临淘汰的乐队跟专业乐迷求情喊话的时候,看到他把追忆青春情难自抑的大张伟喊上台给他背上吉他的时候,看到最后一期他郑重地感谢节目组的时候,我实在没想到这是一开始就嘴欠地说着那些倒霉话的家伙。一个表面厌世的人一旦温暖起来,你就恨不得把自己原本藏得好好的温暖也郑重地拿出来全部回报给他。
这群人身上都有着未被打磨的纯朴,感性和可爱。我变态地特别爱看这群原本只存在音乐节和Livehouse里的中年老哥们,这些心高气傲的艺术家们在一个网络综艺节目里被分数PK折磨得压力大到撑不住,没有灵魂地配合赞助商口播,被逼着坐在一起看其它乐队演出,一开始又酷又疏离格格不入互相看不上,到最后被对方打动娘炮地又哭又拥抱。我觉得这些场景,本身就是戏谑又动人。看,你们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明明做着不喜欢的事情,却做着做着自己也入戏了。
燃烧完这个夏天,曲终人散后,我们还剩什么了呢?激情枯萎,回归到漫长的平淡中去,心里只剩一撮烧完的灰烬吗?可能是基于宣传上赛制上和其它方面的不成熟的弊端,或者是源于乐队文化本身在国内的受众群体有限,这个节目离真正出圈儿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马东是个有情怀的商人,他背后的团队在寻求流量外依然坚守节目品质。硬件上有惊艳的舞美灯光音响摄影,内容上在有限空间内尊重乐队灵魂,他们在很多无奈的妥协后依然用一种尽可能纯粹的方式给乐队们一个机会来到了大众视野中,对完整社会音乐审美的正态分布做出了最大尝试。总有一批人,像我一样已经很久没有在华语音乐里找到共鸣了,终于在这里他们让我找到了感情可以投射的地方,并打开了进入更多独立音乐世界的大门。我总在想,这些人为什么身上有这么多能打动我的东西。可能是因为这些人依然始终是他们自己,不是流量下的泡沫,不是经纪公司制造的娱乐机器,不是脑袋空空的人设,不是熟稔综艺套路的演员。他们的表达言之有物,有自己独立的审美体系。他们的情感纯粹,每一滴眼泪都透着故事和真诚。他们的作品配得上被更多人看到,他们的人格魅力值得被更多年轻人欣赏。那些动人的瞬间,一遍遍在我眼前跑马灯......
那是彭磊唱《生命因你而火热》最后一刻缓缓跪下泪眼里的澎湃;是李红旗站在台上一字一句地谈论诚实和勇气;是旅行团在《Bye Bye》里疯狂燃烧杀红了眼;是刺猬乐队在后台听着全场合唱《火车》泪如雨下;是九连真人用乡音讲述植根于家乡土地的淳朴又野性的阿民的故事;是高虎闭上眼睛背着手心无旁骛地唱着《我愿意》;是成立了三十年的面孔还和年轻人一起并肩站在这个台上延续着中国传统老摇滚的火;是click#15投入音乐的旁若无人闪闪发光;是“年少轻狂”的盘尼西林唱完《New Boy》后向来儒雅的张亚东回忆往事泪水决堤;是大智若愚的旺福和吴青峰心有灵犀地对视为友情同时热泪盈眶;是反光镜永不变老的热血顽皮,是皇后皮箱像复古CD一样的旋律,是黑撒催泪的校园恋曲;是Mrwoohoo的乐天豁达,是MRMISS的优雅性感,是斯斯与帆的青涩纯净,是和平和浪的轻松活力......是那些业余的乐队一边上着班交着社保一边做着可能一生也赚不到钱的音乐.......
前几天晚上我去围观了参加节目的某乐队在家门口一个网络直播活动,饿着肚子站在玻璃窗外两个小时,他们在里面时不时跟外面的我们挥挥手,时不时有一脸茫然的路人走过来不知道他们是谁。我站在那儿又累又饿,早就过了追星的阶段了,我一边激动一边又觉得可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旁边的女孩儿是穿越了半个北京城过来的,我不认识她,却和她一起在歌声中不自觉地湿了眼睛。节目结束他们走出来,一群姑娘隔着栏杆喊着他们的名字握手互动求签名,而后面几个刚刚还在讨论他们是谁的中年大叔像逗猴一样,拿着手机拍照,然后大声喊:“嘿!转过来!”我害羞地站得远远的,不知道他们是欣喜还是不安,这个场景让我觉得既欣慰又荒唐,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眼看着这些过去存在在livehouse里的独立音乐人们如今走向了镁光灯,收获了多少真心的欣赏就收获了多少虚假的喧嚣。我想可能乐队文化与主流和解依然需要漫长的时间,他们始终还是和这个时代有距离感,但确实有些东西也在悄然生长了。
乐夏热闹地落幕后,我看到这些过去不食人间烟火的乐队,有了广告代言,有了身价翻倍的商业演出,有了通告访问,有了新闻报道。他们大多已经人到中年,经历过人生各种浮沉,如今却像个新人一样略显笨拙却勇敢地融入这个现实世界,我虽有一丝丝担心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清醒自由地做自己,但我更是真心为他们高兴,他们终于还是走出来了,他们被更多受众看到了。我希望他们靠着理想赚钱,这个时代我们都需要生活得好一点,才能更用力地去表达和燃烧不是么?
新裤子近乎卑微地唱:"不要嘲笑我们,我们的爱不值一提。"我不知道这个节目会不会成为中国乐队文化生态的分水岭,会不会真正让更多年轻人拿起乐器组乐队,可这绝对是我青春谢幕前的一个剪影,这对于我来说是2019年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儿!
“夏天来了,新的浪潮又将涌起,它会把我们带向哪里呢?”如果乐队的夏天真的来了, 我们当然需要新裤子。感谢你们愿意分享给我们那么多美妙的东西,你们一定要多写歌,因为你们的歌儿真的真的都很好听,我也真的真的没有说假话。
《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还没年轻就变得苍老,这一生无解。”
那天,我正挤在北京晚高峰的地铁上,我要踮起脚缩起身体来才能防止前面的大哥的背部抵到我的胸部。耳机里彭磊用丧气的含混不清的歌声唱着:"没有我的空间,没有我的空间......”,我觉得我的身体和思想仿佛脱离。我刚刚度过了无比糟糕的一天,上午我听领导在例会上画了两个小时的大饼,我要时不时忍住呵欠抬起头来表演赞同的眼神;中午我听同事在午餐的时候吐槽了一小时办公室斗争,我要时不时停下进食的嘴表演气愤;下午我在电话会议上被客户指责了四十分钟原本不属于我的责任,我要时不时深呼一口气用谦卑的口吻表演歉意。那一刻我委屈得快流下泪来,特别恨这个耳机里的男人,我死扛得好好的,而你到底凭什么要戳穿这一切,在我原本已经沉寂如一滩死水的生活里扔了一颗大石头,溅起了满脸的泥巴。
这几乎是是所有当代文艺作品描写糟糕的中青年城市生活的一个缩影。我们一步步走着,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们在哪一步把自己的理想搞丢了,在哪一步天赋被糟糕的教育扼杀的。而这些在台上唱着的你们,你们会看到吗?看到过着如此平淡生活的我们,也曾和你们一样把骄傲的理想珍重地放在心尖儿上,只是我们后来又灰头土脸地把它埋进了土里。我总是看着那些社会底层的工作者在想,工作自然没有高低贵贱,可这如果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那么他们是真的是个性过于懒惰或者天赋过于愚钝才到今天这个样子的,还是被出身教育或者命运的泥沙带到这里的。
朴树的气质这些年好像没有变化,他在最后一期说小乐身上有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我苦笑,年轻人该什么样子从没有一个模板。我多嫉妒这样的年轻人,他们怕是都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活在平庸的我们面前的残忍。我们也曾有割下耳朵的勇气,我们也曾有无数个棱角去刺向这个糟烂的世界,只是如此平凡无奇的我们站在现实面前,理想和棱角最后都消失在和客户在饭桌上拼酒的瞬间,消失在假装谦卑听着那些“过来人”傲慢的耳提面命的瞬间,消失在每月等待着工资到账然后被银行的房贷划走或是转账给房东的瞬间。我们亲自动手将理想烧成的灰堆建起了房子车子孩子,我们不情愿的,可我们得活下去,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那些为了理想的战斗,也不过为了钱”。彭磊说他为了省一笔买房的中介费,曾去链家应过聘。庞宽说,她在三联工作的典型文艺青年的妻子,如今有了孩子也像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样八字形走路。我们仰慕的那些在台上酷得不得了的人,在现实生活面前也是“俗人”,这让我的心有了稍许安慰,所谓的文艺可能真的只不过是饭后的逗趣。我自虐地听了这首歌不下几十遍,直到从中听到了某种既麻木又无畏的力量。
节目最后一期的隔天晚上,六点钟我三岁多的外甥女黏在我的身上看动画片,我插上耳机看着节目;七点钟我爸妈为着该不该给老家一个远房亲戚随礼在争吵,我打开电脑码着这篇文章; 八点钟朋友打来语音絮叨着一些琐碎日常,我整理了过去那些年一个人满世界旅行的照片; 九点钟我打开了工作邮箱,用双语耐心回着客户无礼的邮件,然后穿上运动鞋戴上耳机去公园夜跑了五公里。我又度过了不咸不淡的一天 ,可不知为何我仿佛能看到这些日复一日的烟火气里也升腾起了光来,然后开始认真地想着:平淡本身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音乐可以改变世界吗?我不知道。我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可是我自己确实清楚地感受到了,我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正不动声色地和以前不同了……
《我们的时代》“终于到了这一天一切都改变 再也没有烦恼一切都是爱”
上一代新潮的文艺青年们后来都怎么样了?张亚东回忆着千禧年时候的自己和朴树然后落着泪说:“大家对2000年充满期待,觉得一切都会变很好,结果,好吧.....就是我们老了。”这是我在这个节目里感觉最无力的一个瞬间。而我们要怎么办呢?我们时常拿自己的生活一点办法也没有,可如果经历过各种人生蹉跎的你们还在台上不甘地泪眼朦胧地唱着,我们还怕什么呢?30岁的我站在人生的拐角处,此刻闭上眼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坚定:我答应你们,就算终其一生平凡,但是也绝不能,哪怕有一刻,熄灭心中的那一团火。 这或许是一个娱乐至死谈灵魂可耻的时代,可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地站立在理想和文化的废墟上,也请求你们不要放弃......
谨以此文给新裤子还有所有其它没办法全部列举的在这个夏天给我感动的乐队。写旅行团的时候,我希望文风能和他们一样温柔细腻, 清新得像一个少年,想用文字回给他们一个温暖的拥抱;写海龟先生,我希望能跟他们一样克制自省又神秘顽皮,想把自己的思考着的灵魂毫无保留地讲给他们听;而新裤子写得很吃力,但依然希望能写出哪怕一点点他们现实主义作品里理想的暗潮汹涌,想要告诉他们自己尽管过着无比寻常的日子但也同样会心中火热,然后也想怀揣着对所有乐队的真心祝福。面对文字的时候我要求自己要像这几个乐队面对表演一样真诚,把心里的话一点点珍而重之地摆在面前,严格杜绝自己写出任何漂亮却不诚恳的句子,全部写完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和节目最后时候的他们一样仿佛耗尽了所有掏心掏肺的力气。我打开电视,综艺节目里一群我不认识的孩子正说着我听不懂的笑话,他们好看得像一个个精装出厂的芭比娃娃,或者努力搞笑,或者精心扮酷。这一次我没有换台,我瘫在沙发上觉得无比放松。我好像站在这个时代的衔接处,听到了盛大舞台下的粉丝们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也听到了还在地下的乐队孤独而“不合时宜”的吉他声,看到了世俗的人们如何迷失如行尸走肉或放纵到醉生梦死,也看到了理想国里群星闪耀的乌托邦。 我想这些都是我们的时代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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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标题起得不对。这不算crush吧,因为连不上任何关系幻想/性幻想。
喜欢上新裤子是非常莫名的事情。一个乐队,除了一个女贝斯手稍微正常点,剩下三个男的全神经病。贝斯手不好好练琴,键盘手搞不明白和声、喜欢装机器人,鼓手以认真打鼓为耻以躺在鼓上为荣,主唱……的唱功、节奏感、音色、咬字、舞技都让人有点无言以对,写点英文歌词哪儿哪儿都是语法错误。长得也很一般,豆豆眼,大板牙,不唱歌的时候永远挺不直背,唱歌的时候也挺不直背,加上喜欢满嘴跑火车,活脱脱一只丧而贱的松鼠。
他们就是太酷了。土酷土酷的。彭磊和庞宽的美术功底和对时代潮流的敏锐嗅觉,把新裤子塑成了个性强烈的多层面的艺术符号,单纯的音乐性已经远远框不住他们,比赛也框不住他们。他们审视评判潮流,也审视评判自己,黑别人,也黑自己。一个黑自己黑得行云流水的人多半是可爱的。
彭磊为比赛写“夏日终曲”,说这反映了“短暂的虚假的练习生的友情”。其实人人都知道这一段时光的“短暂”和“虚假”,只有他执意要通过戏谑的口吻说出来,也不管自己刚刚在舞台上的斑斑泪光。深陷,又强迫自己抽离和看淡,就跟林黛玉的喜散不喜聚一样拧巴。
和刺猬的子健投身在少年梦中永远不醒的执迷不同,彭磊非常地中年人,直面中年生活的琐碎和重压,也充满了中年好人的操心和唠叨。他的音乐铺满了荒凉和孤独的底色,然后在这上头努力寻欢作乐。他是因为非常地中年,才非常地少年,少年得扎实、坚韧、磅礴,少年得情深一往,让人扛不住。
整个乐队的夏天,最有文学性的是九连真人。这来自于一方水土的滋养,来自于关怀心,也是无法简单修炼而得的天赋。阿龙和阿麦,尤其是阿龙,太有天赋了。他们描绘出一个小镇,描绘了那么多人,每个人,从阿民,到阿爸,到招娣,到传说中的三斤狗,都线条清晰,兼具典型和个性。歌曲中的方言对话拉开了空间和场景,少年的声音,声压强大,边缘利落干净,像雪亮的刀锋,劈开水,指向你。
场上那么多以“自我”、“梦想”或“姑娘”为主题的歌,九连真人开辟出了另外的气象,然后自己融入其中。“北风”里面唱“囊来翻身”,唱的人和听的人都知道,翻身的几率是个玄学。在每个人的结局很大程度早已注定的情形下,他们仍然耐心地勾画出每个人的历程和心境。而且敢于不取巧,下了很多实笔,兜转回来又超越了小镇本身,折射出生而为人普遍的境遇。这样的手笔出自两个少年,令人叹服。
最大的槽点是那个分配给他们的儿童合唱团实在太造作了。
长久以来,张亚东的八卦比他的主业有名。这次看到他的形容气质,有一种“哦,怪不得他这么招女人喜欢”的恍然大悟,但同时对这种静郁清冷的男人会天然地生出警惕心和芥蒂心。还有他讲话声音好听是好听,但有时颤颤巍巍的,觉得这人好奇怪,五十岁的人,兼具三十不到的少年感和七八十岁的苍老感。
后来翻到一阵子前的访谈节目。他很少说话,一说又会试图去说很多,说很深,然后被打断——他并不是个非常善于表达的人,但他似乎一旦开口,就努力地想要说个分明,即使显得格格不入。聪明人太多了,张亚东在大酱缸里泡了这么久,还这么“涩”,这一点是值得敬重的。
典型的crush会扯上关系幻想或性幻想。非典型的crush是怎样的呢?是希望有一档节目,不断地放他们说话。新裤子光说话就行,九连能够间或唱唱歌最好。张亚东唱歌就算了,他不说话也行,就放他闷在工作室里做出的音乐好了。
我喜欢孩子,可是我从来都不想要一个男孩儿,因为成长过程中遇到的糟糕的男孩子比糟糕的女孩子要多太多了,他们的浅薄傲慢冷漠和自以为是让人对这个世界丧气,我真的很怕我养不好一个男孩儿的灵魂。直到看到这个节目,看到这些玩儿乐队的男孩儿们丰富的内里,我第一次想要一个男孩儿,我猜想我一定会让他去听摇滚乐,因为这些或躁动或温柔的音符里有男孩儿荷尔蒙里最美的纯真。
这一篇,给旅行团。
旅行团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他们扑面而来的少年感,我们身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正在面临第一轮最严重的中年危机和油腻侵袭。而他们身上,竟然一点也看不到这些世俗世界的琐碎摧残,这种少年心气一开始是主唱的歌声还有四个人的形象气质,后来是他们的音乐风格他们的眼神和言谈举止,再后来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实在要说,这可能是他们对待事情那种毫不掩饰的认真和在乎。之所以说毫不掩饰,是因为我们成年人实在太会掩饰了,我们害怕让人看到自己拼尽全力的样子,害怕让人看到自己在乎结果的样子,害怕让人看到自己被触动被击溃的样子,害怕让人看到自己期待被别人喜欢的样子。他们在整个节目里爱哭爱笑爱说爱闹,每场演出都掏心掏肺,所有表达都至情至性,真诚得让人莞尔一笑又让人心疼。几个人站在那里,眼睛不躲闪地郑重望着你,好像在说:你看,这就是全部的我们了。引用商人罗振宇的话:没有道路可以通向真诚,真诚本身就是道路。
关于旅行团的音乐素养,第一期里几位超级乐迷的评价就很中肯。他们做得音乐旋律好听,技术娴熟,配合默契,编排讲究细腻又新颖别致,曲风温柔浪漫又清新俏皮,歌词也有种最纯粹的真挚又强大的力量。在普遍都很“糙”的中国摇滚圈里像是一群乖孩子,让小众癌们皱眉头。以他们第二期改编的《氧气》为例,他们编曲的精雕细琢和主唱准确漂亮的演唱,让这首歌成为一首即便放在任何一个歌唱比赛里都毫无违和感的高分作品。 因为这样一个节目,他们收获关注的同时也遭受很多非议。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音乐里寻找共情,艺术欣赏本就是主观的事情,喜欢或讨厌他们的音乐完全是个人主观喜好,可要是单纯因为“流行”而鄙视他们的音乐的,可能要自问一下是否是源自自以为是的傲慢;因为他们的温柔感性而骂他们的“娘炮”的,我会怀疑你内心恐怕充满了狭隘的偏见。乐队和小众穷困从来不是一体,与主流世界适度和解从不代表流俗,CD和综艺都会成为好音乐的媒介或是烂音乐的载体,烂大街的流行歌也可能音乐水平高级得不得了。“爷们儿”从来不等于愤怒呐喊,敢骂街的可能只是个低俗的loser。更何况秉持对音乐审美的尊重,我们不该只了解一点皮毛就进行评断,即便为了评断的论据能更客观丰富一点儿,也最好能放下架子让耳朵暂时“委屈”着点儿多听听他们的音乐,然后翻翻词典和乐理书,或许你能找到比“流行”更多的形容词。
我所看到的旅行团无论是做音乐的态度还是对乐队未来发展方向的态度都很积极。他们是对这个节目最投入的乐队,不管是对待表演还是对待访问又或者看别人表演,他们想要更多的表现机会,想让更多人听到他们的歌,想让人了解他们的音乐理念,想让所有乐队整体环境更好。他们可能也是整个节目里最适合走向主流社会的乐队,无论是他们的音乐风格,形象气质,个性态度甚至是浑然天成的综艺感。如果是几年前遇到这样类似的节目,如果是当年被港台的唱片公司包装进行商业化运作,他们可能早就是靠着乐队赚大钱的人了。当然如果那样旅行团可能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回头看去没有一段路会是白走的,经历人生磨砺音乐才更有生命力,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一步一个脚印才更踏实。我说这些是绝对的赞赏和褒奖,可偏偏在以苦为美,以满不在乎为高级的某些所谓中国摇滚乐迷眼里,他们显得随和认真得突兀。中国摇滚乐总是被时代赋予太多沉重的东西,对社会的批判对生活的无奈总是幽幽地像蒙在心底的一层雾,让人不忍细听。其实温柔的反抗同样有力量,其实轻松一点唱歌同样能有思考。他们不羞于谈商业化,敢于走出安全区,反对狭义的鄙视链。在中国这样的社会环境,旅行团这样的乐队或许很难被通俗意义上的“大众”称为“伟大”,可是在我这里,在懂他们音乐的人那里,他们这些歌曲里的清新温暖,他们做音乐态度的包容开放,同样是这个时代弥足珍贵的真诚和勇敢。他们用独有的方式抚慰着人心,音符流淌间有让灵魂得以安放的伟大力量。
旅行团四个人的个人气质在乐队圈里面来看出奇地平均,没有谁要做个人明星,各司其职各自发光,好像换了谁都不再是旅行团。他们的团队精神同时也异常的紧密默契,像《鲁冰花》最后的和声里那样在其他人脆弱的时候彼此扶持。十几年来,一起玩儿一起闹一起分担一起奋斗,在争吵后寻求和解,在挫折中共同成长,即便再艰难的时日也能找到重聚在一起的路,坦诚勇敢地面对面读一封写给彼此的信。我关于人生的最美好想象就是他们这个样子: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做着自己最擅长且最热爱的事儿,这件事儿有充分的社会价值,同时在物质上也能养活了自己和家人。
在我眼里他们是四个孩子,他们的歌曲里也都住着一个纯净的孩子。《逝去的歌》像是四个为人生的别离而感伤却依然乐观坚强的孩子, 《氧气》像是四个初被爱情伤害的委屈失意的孩子, 《周末玩具》像是四个童真俏皮又有些任性叛逆的孩子, 《Bye Bye》像是四个不服输不甘心拼命跟负能量抗争的孩子,《鲁冰花》像是四个掏心掏肺把最脆弱一面都交给你的孩子,《夏一站》像是四个在挣扎和崩溃后尝试跟自己和解的孩子。在我看来,他们就是四个赤子,是李红旗嘴里那个诚实勇敢纯真的有自由灵魂的孩子,当你经历蹉跎一身油腻,他们依然站在原地轻柔地唱着那些歌谣执拗地等着你。在我看来,他们同时也是四个精神上真正成熟的人,敏感又强大,直率又礼貌,自信又自省,感性又清醒。几个人个性里的特质都融进了他们的音乐骨架和歌曲内核里,成就了乐队曲风里独特美妙的质感。
孔一蝉说话像是开了0.75倍速,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无比认真,平静柔和斟言酌句,又眼神坚定地像在对待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唱歌时一样,接受访问时也一样,连讲笑话时也一样。在表达一些比较深层的想法时,总好像嘴巴跟不上思想的样子,缓缓从大脑里搜寻出一个过于文绉绉又有点词不达意的词语。但是他那个可能有点认真过度的表情一点儿也不会矫情造作,就像看着曾经每件事也无比较真儿的自己,生怕一不小心破坏了他的精神洁癖。是的,这样热血到可能会让有的人觉得有点中二的男孩儿,不管多大,就是会有像18岁一样清澈的嗓音,就是会为别人一句偏见的乐评而去跑马拉松,就是会为了满足自己写歌时的梦想画面而固执地唱一首可能不适合比赛的歌,就是会在唱《Bye Bye》时想着他钟爱的球队眼睛里喷着火疯狂逆袭求胜,就是会在唱《鲁冰花》时不能自已泣不成声。敏感又怎样,感情用事又怎样,我就是在乎得不得了,那是我对世界满怀热忱,对自己的精神世界无比坚持。他富有辨识度的少年音里的空间感,是这个乐队画龙点睛的灵魂,当然这种音色是很挑剔的,《Bye Bye》那场他的声音表面上看可能撑不起编曲的磅礴,可这又偏偏成就了表演里最需要的那种孩子似的倔强不甘拼命的精神内核。你在台上大喊:"努力!奋斗!"的时候我没敢细看,我知道有时候艺术需要执拗,但还是很想问问你,你那些自我纠缠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在音乐中自我疗愈最终达成和解呢 ?
韦伟在《乐队我做东》里解释前任贝斯手离队时,他没有像主持人引导的那样说一些好听煽情的话,他坦荡地说他们用职业化的标准要求自己,他们做音乐是有目的性的。这个戴着帽子留着胡子穿着背带裤的男孩儿,总是手舞足蹈,元气满满,隔着帽子憨憨地挠着头,整日咧着嘴露着满是缝隙的烂牙齿笑嘻嘻的。他像是卡通片里天真可爱的不老魔法师,像是文艺片里滑稽怪异的天才。他自己是知名的制作人有着自己的工作室,可是就算在别的世界获得再多的成就感,乐队可能才始终是自己理想世界的初心。采访里乐队其他人说他是最常崩溃的,而也是这个似乎最不稳定的人能在所有人都心力交瘁的低谷,把大家又拽回来重新做音乐。我要逼着你们回来,我做制作人,你们讨厌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们那么热爱音乐啊,所有的音乐梦想还是最想和乐队的你们来一起实现啊! 他在《鲁冰花》的表演结束后的采访里哽咽地说:不需要别人喜欢这首歌,我们哥几个懂就够了。Hello,韦老师你好呀!你这样小心翼翼地把你们和我们隔离开来,可是很巧地我恰好也真的很喜欢这首歌怎么办呢?他们说这世上没有完全的感同身受,我不愿意去妄自估量这首歌对于你们的意义,可从我自己的故事里我是完全懂得的,相信很多在手机电脑前听着这首歌的有共情能力的人也会懂得,和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对话是最强大的勇敢。音乐从来不只是技巧和取胜,它更是一场真心换真心的人际交往呀! 我总是很怕那些用力给别人传递快乐的人自己却不快乐,我们或许偶尔也要学着自私一点,爱这个世界前先学会爱你自己。所以,有这么多喜爱和懂得,那些不认可的声音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在你心里变得不重要了呢?
我特别喜欢听子君讲话,他说话时总是用词很得体又很犀利,态度诚恳,语气坚定,观点明确,似乎有一种很深层的信念。那种想把自己心爱的音乐作品展示给所有人听到的信念,那种想扛着乐队向前走起来的信念,那种想把自己可能偶尔脆弱的兄弟们保护起来的信念,那种会为了对乐队的偏见和攻击跟全世界杠起来的信念。也是会动摇的吧,在父母妻子儿女都远在家乡,自己一个人在出租屋为了看不见的未来和孤独对抗的时候。可最初的梦想还在啊,低谷也好高峰也好,还是要回来啊,是队长怎么能先泄气呢。他为了保护主唱的敏感删掉访问里的问题,他在有团员退队的告别演唱会上站出来向歌迷做官方的讲话;他在微博上用笨拙的方式一篇篇分享着自己热爱的音乐,他在各种访问里一遍遍认真解释乐队的音乐理念;他在节目中其他兄弟感性地泪流满面的时候做唯一一个克制的人,也在台上呛专业乐迷做唯一一个不理智的人。他那种内里的坚定像是对哥几个说:一起往前走吧,有我在呢!可是再坚强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还是会在北风里想念南方的松软吧?偶尔卸下心防,还是会为这世界对你们狭义的评价而难过吧?不要害怕示弱,因为这一路到现在多了很多同行人愿意作倾听者,你会觉得很欣慰么?
十年前乐队里唯一一个“外地人”徐彪加入乐队,我想哥几个回想起来,都会庆幸上天真是怜惜他们才让他们捡回这样一个宝贝。如果说其它几个人多少有些艺术家的敏感自我和偏执,而这个自带喜感的北京男孩儿大声笑,大声哭,大声鼓掌,大声反对,乐观豁达,率性敞亮,坦诚随和,热情感性,像一团火暖着哥几个的心,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采访时在其他人讲话时坐在旁边认真附和着,表演时在最后霸气地撑住全场。我唱歌跑调,可是我打鼓最用力,我也不爱讲什么大道理,我就是永远都会在,毫不动摇地支持这哥几个就对了!节目里李红旗和老麻在讲他们分开十年又重聚的往事时,孔一蝉在第二现场拍拍两边的兄弟强忍泪水,徐彪反手握握孔一蝉的手,那种悄悄的温暖特别动人。我想这个北方糙男孩儿,也一定时常在想自己真是命好,在当初前乐队解散,自己失业最失意的时候,怎么眼光就那么准选择了加入这哥几个,他们南方人虽然说话软软的,可是硬娘硬娘的轴起来也真要命,以及螺蛳粉还真他妈的好吃!所以啊,哭吧笑吧,共情能力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品质,更何况有那么多人和你一样,你绝对不会孤单,你看这世界也真的很美好不是么?
我终于走到了这一天,我喜欢东西完全发自本心,再不因为它酷它高级它小众或大众,我再不需别人认可我的品味,走过整季乐夏,这么疏离的我到最后是这样温柔的旅行团给我最多的能量,这是我当初没有想到的。 马东最后一期说他们那种渴望别人承认的感觉很招人喜欢。是的,实在太招人喜欢了。小时候,总喜欢那种似乎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就能考第一名的学霸,而旅行团表面看起来总像是那种拼命努力然后挤进优等生行列的乖学生。可到了真正长大之后才发现生活有太多求之不得,再出众的才能也没办法做到在每一件事情上都毫不费力,可能当初那些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学霸不过是在背后悄悄使劲儿罢了。于是我们早已习惯表现云淡风轻,好像不努力不在乎失败了也没那么丢脸;我们也太擅于伪装情绪,以为喜怒不形于色就叫做“成熟”和“酷”。而这时候看到《Bye Bye》里这一群明明才华横溢却也杀红了眼的男孩儿,我愣了愣神,然后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好像看到了自己弄丢了很久的初心在角落里迸发着微弱却耀眼的光芒,这才明白自己丧失了多么宝贵的品质。曾几何时,努力变成了发给平庸的人的好人卡,可那一刻我深刻觉得努力认真应该是一种需要时刻警醒自己的人生态度,而适度展露情绪可能是成年人偶尔应该跟孩子学习一下的功课。
白岩松说他们是必须越努力越幸运的乐队,这句话对于我来说,既温暖又残忍。亲爱的男孩儿们,我当然希望你们再拼命一点儿去做出更牛的音乐。可如果一定要有什么担心的,如张亚东所说,我希望你们偶尔也能松一点儿,不要被这种评价所绑架,累了就给自己的心放个大假也没有关系的。我从来都听得到你们的灵气和才气在说话,柳江的水潺潺,家乡的雨绵绵,在我眼里当初那几个拿起吉他的少年心里也一定响起着上帝之手给你们的美妙和弦。
我今年三十岁了,在成年的世界摸爬滚打了几年,才发现世上一切确实都会变卦。我渐渐削平了棱角学会了圆滑害怕去冒险很少动真情,我时常要面对厌烦的人微笑说着奉承的话,我逼自己融入虚伪的关系而无力反抗。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生活不易,这是责任面前我必须面对的生存法则,这是内向的我在误解中成长不得不给自己穿起的保护色,可当我给自己的心照着镜子,我仍有另一个纯真的灵魂永远在我自己这里珍藏。从不谙世事的烂漫少年成长为看过生活各种残忍阴暗面的成年人,我们或许在世界很多糟糕面前依然无能为力,可当你们眼神温柔清澈地在望着我,我就依然愿意和你们一起做一个相信世界会好的傻瓜。于是我坚定地回望着你们,我最亲爱的男孩儿们,不管我未来的日常是在精致优渥的体面里还是在逼仄狭小的苟且中,我的心会始终努力拥抱着同样自由的世界。你们也是我众多盼望之一,我知道现实有时会滋生阴暗,成长可能会催生溃烂,我会拼命向阳生长,可如果有一天我也走进了迷失的人群,那么就请你们务必活成我想要却没办法活成的样子。
谨以此文给旅行团。我实在不算个乐观的人,还总有点丧,可若你们看到,我也希望能传递一点能量给你们。希望你们不会因为我文字里也许自以为是的揣测而尴尬,我这样敏感内向的人的心事常常不被人看到,因而便总是会想要体察和关怀别人的心事,又或许是我们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寻常才总爱去臆想别人的日子一定发着光。我们原本不过是陌生的过路人,即便在路上照面想来也不愿打扰你们。可能这一切都是我的自说自话,可能你们现实中并不如我想象中美好,可能你们也有和常人一样的阴暗面,可能你们也会有和我们一样一地鸡毛的生活,可能明年夏天我就完全忘了现在的感动。但是真的要谢谢你们在这个夏天所带给我的能量,此刻在音乐里我们成为了真心而平等的同行人。感谢你们没被孤独打败一路走到今天,能在别人的生命里照亮一程真的是很伟大的事呢! 我想你们在前进的路上一定也会有苦痛,可能如今这些信誓旦旦的同行人在成长中也会和你们走散,又或许会有其他蜂拥而至的吹捧和热闹,但请你们无论如何不要怀疑你们做音乐的意义或者动摇做音乐的真诚。希望你们清醒自由地去走真正想要的路,希望你们的音乐理想都能实现,希望你们的生活温暖幸福,希望你们不断成长思考,希望你们能跟自己和解真正快乐,希望你们永远赤诚勇敢!
北京昨夜下了暴雨,今日难得的凉爽,过完这个夏天,一起坚定地向未来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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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也许在某一天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跟我一样觉得自己很懦弱,变得很虚伪,就很油腻的时候,我觉得那个时候应该要开始再看点童话了。我想摇滚乐有两点是当时吸引我的原因,第一点是它的诚实,第二点是它的勇气,诚实就是知道比如像国王没有穿衣服,作为一个诚实的人,不管父母怎么说,他就是没有穿衣服。勇气就是,不管这个国王身边有多少兵丁或者再困难,就是要把事实说出来。我希望大家愿意承受身体上面的痛苦,愿意承受工作上的不幸,但一定要保守自己最纯真的那颗心。灵魂的自由是第一自由。
李红旗穿着oversize的黑西装,带着乌黑的墨镜,额头淌着刚刚演出流的汗,在一个综艺节目里,在几百个观众面前,用不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讲完这段话。我瘫在沙发上在手机面前心脏仿佛漏拍了整整一分钟,我恍了恍神,仿佛从他不动声色的表情里看到他用悲悯的眼神温柔而残忍地质问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看透了我全部的怅然若失。这一刻,仿佛就是这个节目在这个夏天存在的意义。
这并不是一段多么深刻难解的哲学,甚至是再浅显不过的劝诫。可一个中年男人就这样兀自说出来,那个场景的生命力堪比千军万马,他最朴素的话语却胜过所有华丽的辞藻。你看,他在问你:你还记得那个大声喊出国王没有穿衣服的男孩儿吗?你敢回答吗?
节目接下来进行的这几周,这段话一直在我心里回响。我想起了过去那些年,想到了过去每一个糟糕无比的自己。想到了那个曾经因为自我否定而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的自己,想到了曾经被人误解然后干脆放纵自己的阴暗面肆意生长的自己,想到了曾经因为理想失意就苟且度日彷徨不前的自己.......
23岁到27岁那几年我在欧洲读书,承受着沉重的课业压力社交恐惧和无边的不被理解的孤独,我曾连续几个月整夜失眠到凌晨四点,然后早上七点多起床去上课。我对自己失望,对人性失望,对世界失望。我知道自己出了问题,自己给自己医治,我试过一个人运动一个人旅行一个人去跟陌生人交朋友,在无数个回合的崩溃又重建后终于从深渊里爬了出来。30岁之前我以为我想清楚了所有的道理,我可以做很好的倾听者和表达者,我给自己所有的行为附上冠冕堂皇的思想支撑。那些我在精神的困顿中站起来后极速成长所想明白的东西,我觉得我足以靠这些走过这一生,我以此为荣,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其实是带自己走进了另一个自我催眠的困局。我停止了思考,停止去面对自己的内心,我开始从众做所有最俗不可耐的事,我以为这就是生活的本质,活着的意义不过就是活着。谁能想到,在这个夏天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李红旗这段话戳中然后哑口无言,并在这一刻如此自惭形秽。
我竟忘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呢……
1.需要努力摆脱掉比较和竞争的语境,相信所有乐队是一种相互补充的关系。努力克制自己里面那个想要碾压他人和证明自己的,那种卑贱的灵魂。2. 在一个极其逼仄的表达空间内,尽量持守诚实、忍耐和爱心。
在节目之初, 海龟先生的微博里有这样一段话。回顾整季节目,他们确实做到了。我并不是以此批评其它乐队,我当然明白寻求胜利是为了继续表达的真诚之心,只是这样的疏离清醒确实是海龟先生与众不同的气质。
整季的五场表演,其实除了前两首歌分数高以外,后面几首都在淘汰的边缘,他们不是不知道观众要什么,正因为清楚的知道,他们才始终恪守自己表达的本心,没有一丝杂念。会难过么?会的。可是难过是被制造出来的,是很快就会被遗忘的。可若违了心去做了讨好和谄媚的东西,那是实实在在的虚伪,是会长久存在在自己心里的羞愧。分数什么都不代表么?代表的。代表在这短暂的几分钟之内,表演能跟现场抽样调查的这几百个人达到共情的程度深浅,高分的表演一定是有其独特表现力的,这样的评选方式对综艺节目来说也是公平的。可如果放开整个时间长度和观众数量的限制,高分作品和低分作品又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竞争,热闹结束后健忘的我们各自在音乐中寻找各自的寄托,音乐会留下来,价值观会留下来,而分数不会留下来,表演者要始终相信观众有品味真诚的能力。
对于我来说,海龟先生的这几场表演都在我这里留下来了,他们每一场表演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完整独特的艺术气质。
第一次,他说:我跟你描述一个灵魂。
第一眼就被惊艳,四个人光是站在台上就如同一出舞台剧,那种克制又肆意的性感让人有片刻失神。主唱扬着脖子幽幽唱着和缓悠扬神秘不明忧喜的歌谣,吉他声暧昧,贝斯声优雅,鼓声飘逸。拉开了那个男孩儿第一次跟我们见面的序曲。
第二次,他化身为海妖,亦正亦邪。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海中掀起一阵巨浪。你惊慌逃走,却发现原来是个未成年的小海妖探出头来,露出娇憨顽皮的笑容。他的獠牙还没有冒出尖角, 他皮肤上的鳞片还没有长齐。 它在夜光下扭动着身体欢快搞怪地开始歌唱,像是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次问好,纯净中又带了丝狡黠,直到日光渗出海平面,又一阵波涛汹涌。它赶在日出之前匆忙回了家,朝霞漫天,海面又归于平静。
第三次,他是个游吟诗人,遇见最原始的欲望。
春末夏初的深山里,细雨浇落了将败花朵的花瓣,雾气氤氲,空气中缠绵着旖旎浓郁的花香。那是男孩儿的第一次春梦,婷婷袅袅,莺莺燕燕,甜腻的情欲在歌声中流淌。湖水打湿鲜花,细雨打湿了裙子,影子在花里喘息。手指在秀发里摩挲,汗水浸透衣衫,如梦如幻,伊人喃喃地在他耳畔细语后转身离去。他惊慌地爬起来,眼看着倩影走远,伸出手去却怎么也抓不住,四处张望却再也看不见踪影。他拨开一片一片藤草,艰难地在泥泞中踉踉跄跄地奔跑,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后醒来……大惊失色,他羞赧地深叹了口气后又露出很难察觉的浅笑,那是一片求而不得的虚无,也是一场意味深长的幻梦。
第四次,他是个哲学家。他站在灾难面前悲悯地叩问:该往哪儿走?
我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这是我在有记忆起就完全没动摇过的东西,它形成了我所有价值观的基础。我这种旁观者的视角,同样也能感知到宗教信仰给人带来的力量。所有的宗教的基本命题都是解释死亡,而我对死亡的理解是扫兴的,那不过是器官彻底停止运转的生命迹象停止,随后化为灰烬回归自然,无鬼无神无魂。那么,我们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Where are we going?最近一次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是在去年冬天姥爷的葬礼上。东北的冬天寒冷到可以让泪水结冰,中国的葬礼上的悲伤有种压迫的形式感。葬礼司仪喊着那些神秘悲凉却荒诞的术语,我们在北风中一轮一轮拗哭,然后仪式结束后又冲进屋里若无其事的寒暄。悲拗是真的,冲进屋里的舒适也是真的。人的情绪总是有限的,总是放在生存本能之后的。一个生命结束的仪式感看似盛大,却也是悄无声息的卑微渺小。
Where are we going?我望着棺木回顾姥爷勤劳寡言的一生,重新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那个时代的人能活下去本身就已经很难了,而到了物质生活被充分满足的今天,我认为活着最终应该是为了自己在精神上能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你所做的很多努力也应该放长到整个生命的程度来为这个目的服务。包括对亲情的回馈,对爱情的坚持,对友情的选择,对事业的规划,对所有热爱的投入。同一个生命体从婴儿的啼哭声中开始,在一个濒死老人的呜咽声中结束,精神上从零开始然后归零结束。若没有源自真心的爱和在乎,若停止自省思考,若不再良善怜悯,若放弃了真诚和勇气,若失去了同理心和共情能力,过于强调活在当下,那么精神上的缄默不言将让这个生命体早早失去活力。快乐可能是短暂而空虚的,别人的认可可能是主观的,成就可能依赖于天赐的能力和运气,物质虽是必需但也是无穷尽的欲望驱使,所有的感情也都会同时需要对方的回应和经营。唯有你自己的精神是永远在你这里的,在精神上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Where are we going?活着的意义不仅是活着,我们要不断随岁月将精神丰满,等到行将就木,生命最后一眼望向世界,心中不舍却也圆满。到最后,我们要诚实面对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我们自己。
第五次,他是个魔法师,带我返璞归真。
海龟在这一场淘汰我原本觉得是这个节目评分和赛制上最大的bug,因为我认为他们其实是全场最切题的那一个,但后来想想他们用这样的表演离开也不失为一个最可爱的结局。有人说他们这场表演的两首歌在一起突兀没有精神核心,我能理解却完全不赞同。这场表演里的元素包括:动画片,港台怀旧歌曲,福克斯电影,以教父为代表的黑帮电影,以王家卫,周星驰为代表的香港电影.....这些元素在我们的少年时代里缺了谁都不完整。如果别的乐队是在用一首歌讲一个影响自己少年时代的精神主题,那海龟先生是在用既轻巧又精致的方式勾勒一个场景绘制一个影像,他们就像是格格巫,用神奇的魔法把所有他们少年时代里闪动着的高光时刻融合在了一起,处处是惊喜,对我来说简直古怪却美妙得不得了。
夏末傍晚窗外吹进一阵阵凉爽的风,踢完足球的男孩儿,满头大汗拿着冰棒冲回到家里,趴在老旧的电视机前,画面闪动播放着蓝精灵,他看直了眼睛咧在嘴傻笑。母亲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皱着眉头慈爱地嗔怪着孩子赶紧去写作业。嘟着嘴关掉电视机,音乐声戛然而止。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另一个房间却传来父亲收音机里暧昧新潮的旋律:忘记他,等于忘尽了一切……他随着歌声哼唱着,思绪又飘到了远方,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个总是忍不住逗她闹她的可爱少女,心被歌声涂染了一丝粉红色。那是一生最美好的时光,空气里都是糖果的味道。
片刻即永恒,如若长大后的世界太多失意与苦痛,闭上眼睛,依然还能看到那个男孩望着窗外,怀着对这个世界所有最初的美好的想象。
人生的底色是绝望的,最好的童话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这个世界的糟糕讲清楚,但总有一个盼望,他们怀着这个盼望可以接受这个世界的糟糕。
他们乐队的几个人在气质上像是各自完成了彼此,李红旗身上那种信徒式的时刻自省的深刻冷静,是乐队表达的灵魂;蒋晗那种戏剧式的瘦削和打扮,有种哥特式的厌世颓废,又新潮俏皮可爱,是乐队表达自己和尊重市场之间的一个平衡;黄巍身上那种流浪嬉皮式的浪漫性感,富有情调又温柔随性,让乐队的情感表达没有那么尖锐;鼓手Hayato,有种放在任何一种或前卫或复古的东西面前都不违和的新奇感。他们在情感最丰富的时候建立起友谊,年轻自负时遭遇矛盾互相伤害而分开,明明各自牵挂却固执爱面子谁都不愿退后一步,想证明没有对方也可以却总是冥冥中给对方留着位置。十年后都变成中年人的他们终于有勇气重新面对过去的纠葛。“兄弟,回来吧,一起做音乐好不好,不要拒绝我”。一句话一个人放在心里十年终于说出了口,另一个人等了十年终于听到了,他们好像是宿命中最契合彼此的乐队成员,他们站在一起确实能让人看到理想世界的样子。
我从来不刻意追求那种高高在上的东西,我从来都警惕别人跟我灌输价值观,我从来都厌倦凡事都要思考出个所以然来的仪式感。可李红旗不一样,我对他的欣赏不是小乐那种把他捧向神坛的仰望,在我这里他恰好踏实得像脚下踩的大地,像静静伫立在旷野上的一株植物。他所分享的价值观与他的行为高度一致,是主动的却从不是刻意为之。他所思考的东西总是归于事情的本质,总是源于存在的意义。谦卑的,冷静的,慈悲的,纯真的,却是生命力极强的。他的清醒是这个时代必须存在的东西,时刻警醒着所有喧闹后浮躁的世人。 他的思考难免有时让人觉得过于沉重和严肃,于是他在音乐里化繁为简,把表达放在了最轻松可爱的音符里。
我曾经不敢面对,而今天我诚实而勇敢地把过去每一个糟糕的自己暴晒在面前,并一个一个去剖析去割裂去告别。那些卑贱的灵魂我曾经不以此为耻,伪装自己成为一个看透人生底色的自鸣得意却没有温度的“智者”。而今终于明白没有自省的人生像是一个没有奶油的生日蛋糕,远离了本质不过撑撑样子罢了。
看清了这个世界很多糟糕的本质后,我曾在精神上长时间的陷入困顿和自我催眠。 在绝望中找到一个盼望, 这是对现阶段困惑的我来说最好的答案。海龟先生给了我灵魂一个严格的拷问,又慈悲地给了我一个出路。
谨以此文给海龟先生。 这个夏天,有很多乐队给了我思考。而我整个感情投射和价值观重塑是在其中三个乐队的表达中完成了一个基础闭环。海龟先生是悲悯地对自欺欺人的我最先质问的人,新裤子是拿着一把尖刀刺破我所有糟糕的伪装的人,旅行团是陪我哭陪我笑然后走过来拉起狼狈不堪的我给了我拥抱的人。写旅行团的初稿一气呵成只花了三个小时,那种一见如故的感受是从心里淌出来的,其实写完很多事情就已经找到答案。写海龟先生断断续续花了几天,总是怕有文字力所不逮的地方,有种谨小慎微不敢肆意表达的惶恐感。我原以为这可能是我从答案回到源头的反向逻辑造成的,真正写完才发现,海龟先生不仅是我在这个夏天所有思考的源头,更像是这一切的旁观者,审视着我跟他描述的这一个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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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裤子篇链接://movie.douban.com/review/10417711番外旺福篇链接://movie.douban.com/review/1046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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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新裤子同名的第一张专辑发布,上来第一首歌是《I'm ok》,彭磊扯着他的大舌头,傻乐乐地唱着:
“今天我们没有女朋友,明天我们没有女朋友,后天我们没有女朋友,以后我们没有女朋友,I'm ok,I'm ok Ya Ya Ya Ya,All right!”
这首《I'm ok》是成型于1996年、乐队的第一首单曲,那时候,还是北京工艺美校穷学生的彭磊和他的同学尚笑、刘葆一起组成了新裤子的前身乐队,“金属车间的形体师傅”,一个听名字傻兮兮的像金属的朋克乐队。
不久后,他们遇到了师兄也是现在摩登天空CEO的沈黎晖,一拍即合,摩登天空横空出世,新裤子也随之诞生。
超级乐迷周北树在《中国摇滚编年史》里写到新裤子诞生时,一连激动地用了各种形容词:中国最时髦、最复古、最活力、最耀眼、最新浪潮、最别具一格、最怪力乱神的朋克乐队,新裤子诞生。
基本上也可以代表了新裤子在乐迷群体间的高认同和高人气。
只是,作为朋克乐迷的我之前倒是一直不太看得上新裤子,毕竟认真说的话,从首专之后,新裤子后面那么些年出的专辑都跟朋克没什么关系了,明明可以管它叫新浪潮乐队、迪斯科乐队,但人们一提起新裤子,似乎还是很容易把它想到朋克乐队里。
最近几期的《乐队的夏天》,两两乐队被分到一组捉对厮杀,新裤子和反光镜狭路相逢,为什么选对方?用彭磊的话来说:“我们是脱离了朋克队伍的一方,而他们还留在朋克队伍里。”
新裤子改编了一首汪峰的《花火》,成军20多年、均龄超40岁的他们用爆炸性的演出点燃了台上台下,台下的年轻孩子都跟着音乐挥舞跳动,在一旁坐着的刺猬乐队的主唱子健却默默流下了眼泪。
有些人说,很多年没有看彭磊这么唱了。彭磊在歌里唱“所以我,开始变了。”不是翻滚燃烧的热量,不是激情四射的青春,而是几个中年朋克微不足道又孤独倔强的进击。
想起比赛之前,彭磊曾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得赢反光镜,我们乐队有仨孩子,比反光镜还多一个呢!我们得留下,养孩子真的不省钱。
有些伤感,已经是几个孩子爹的他们还记得当年那个傻憨憨唱着“今天我们没有女朋友”的朋克青年吗。又想起曾经那些个口齿不清、呆头呆脑的朋克青年怎么样了?他们还站在这里吗?
97、98那阵,当彭磊和他的新裤子签了摩登天空,正预谋筹划着自己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北京的另一边,一个叫五道口的地方,同样正孕育着一场革命。
可那会,没人会这么说,那只是个充斥着臭水、酒精和红灯区的小胡同,拥挤着各类小商铺、酒吧和小摊儿,一片鱼龙混杂,走到尽头,有个俱乐部名叫“嚎叫”,中国最早的一波朋克们就盘踞在那里。
“嚎叫”来自PIRMAL SCREAM(原始嚎叫)乐队的名字,来自挪威画家蒙克的画,也来自金斯堡的长诗,但那不重要,反正它实打实就是中国的CBGB(纽约的朋克大本营)。
1997年4月8日,一场几乎是中国朋克乐史上最重要的集结演出开始了,69、脑浊、反光镜、A boy、2月30、体液、无信仰的宝贝...以“无聊军队”这股朋克势力为主的乐队们汇聚在了这个只有78平米的小小酒吧里。
只能容纳100人左右的嚎叫突然一下子涌进了200多的观众,躁动的表演、四溅的汗水和啤酒、挥动的拳头、爆裂的嘶吼,人们也是第一次领教到了平常只能在磁带里去想象的朋克现场。
嚎叫的老板之一吕玻后来曾这样回忆当时的情景:
脑浊、69、A boy凌厉的现场冲击力让所有的观众目瞪口呆!在特定的环境、时机和观众群面前,他们音乐里的爆发力是如此强烈! 那时候北京的观众还不知道什么是POGO,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随着脑浊的SKA起舞,更不知道如何跟着A boy挥动拳头,但现场还是乱做一团,人们的鞋子在低矮的天花板上飞舞,啤酒和汗水四溅,每个人的心跳速度都基本跟鼓点一样,那晚,人们知道了什么是HARD–CORE朋克,什么是ska朋克,什么又是OI!朋克。——吕玻《嚎叫俱乐部与北京朋克的故事》
后来,人们便把混迹在此的、以嚎叫为根据地的五道口朋克们称作“无聊军队”。
无聊军队的乐队们频繁在此演出,几乎毫不客气地把嚎叫当作了自己的根据地,接下来还有随之被吸引来的各类群体,杂七杂八的乐手、他们的朋友和果儿、附近地区打口店的消费者、旁边语言学校的学生、各类或先锋或时尚的边缘人,无所事事的混子...
玩朋克的乐队突然雨后春笋般地冒出了一大茬,打口店里的朋克专辑很快销售一空,街上似乎到处都是穿着OLD SCHOOL服饰、染着彩色头发和衣服上吊着链子的朋克青年。
后来给脑浊、69、A boy和反光镜这四支乐队录制了那张著名《无聊军队》专辑的王迪曾写过一首歌,歌名就叫“五道口1998”,他在里面唱:
“嚎叫俱乐部开心的地方/漂亮的色骨老头没法上/可攒的帽衫t-shirt很便宜/诶走去赶个朋克集/朋克音乐初到但有力量/别看个小他个个精壮/在这儿生命不发霉/隔壁有我暗恋的鬼/这儿的生命没错对快乐已经无所谓/这里有梦想但没有希望。”
嚎叫甚至还名气大到出了国,那时候,几乎所有著名的西方媒体听说中国五道口有个朋克根据地,都赶忙赶过来拍摄过这帮人。
可以说,北京地下朋克运动最辉煌的时期,是跟随着嚎叫一起出现的。嚎叫虽然很短暂的存在了一年半就歇业了,但朋克并没有因此衰落,反而还有了中国第一张朋克唱片出现。
1999年,从嚎叫出来的脑浊、69、A boy和反光镜终于录了一张朋克合集,这就是《无聊军队》。
69唱“朋克万岁”,唱“一代”,唱“革命”,唱“有中国特色的Rock n' Roll ”;脑浊唱“叛逆是为了自由”,唱“我是顽主”,唱“My Hardcore”;反光镜唱“嚎叫”,唱“无聊军队”,唱“别上当”;A boy唱“我们绝不妥协”,唱“对你的生活喊OI!”
怪声怪调,非常粗糙,很是简单,却又异常认真,或许歌声里的那些愤怒和思考仍是浅薄的,但却是当时年轻人们所能听到的最真实的来自自己这一代的声音。
《无聊军队》发行时,唱片封面上写着“十年后经典朋克乐唱片”。如今看来,他们做到了。即使已经过去了好几个10年,《无聊军队》都仍是中国朋克音乐经典中的经典,也是那个朋克时代的缩影。
当然,那时候,除了签了摩登的新裤子,除了无聊军队这一波,还有他们的朋克前辈,地下婴儿。
地下婴儿被公认的是中国真正意义上第一支朋克乐队,乐队的核心高幸和高阳两兄弟的传说早在嚎叫成立前,就已经响彻了北京城。
据说,那时候有很多人都曾看到有一对染着统一橙色爆炸头的兄弟,开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地跋扈在北京街头,不用怀疑,这就是高氏兄弟。
1996年,凭借一首《都一样》,地下婴儿在地下音乐圈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一年后,魔岩唱片在发行的《中国火》唱片里便收录了他们两首歌,一首《种子》和一首《觉醒》,彻底奠定了他们的江湖地位。
再到1999年的专辑《觉醒》一发,几乎没推广的情况下光正版CD和磁带就卖了6万5千张,据说乐队一次去东北城市演出,要签名的十几张碟里,就有一多半是盗版。
“我要把我的热血和大便,都通通抛在这旗帜上面”,地下婴儿有些愤怒、有些热血、又有些悲伤的声音彻底传到了中国大地无数的乐迷群体间。
朋克这种音乐也在国内遍地开了花,在世纪末的那几年到达了高峰。
武汉有吴维和他“让所有朋克闭嘴”的生命之饼(SMZB),新疆有凶猛硬核的舌头,南京有后朋翘楚P.K14,北京有新裤子、脑浊、反光镜、诱导社、69、A boy,有最早的青少年朋克花儿乐队,还有在无聊军队影响下诞生的全女子朋克挂在盒子上,有新生的蜜三刀、哎吆、逆子...
但这个故事也就到世纪末结束了,因为,随着新世纪的到来,朋克似乎瞬间就变成了“很土”的事情。
当然,也有一直坚持在做、甚至直至现在的朋克乐队,比如出现在《乐队的夏天》里的反光镜,反光镜在和新裤子PK之前,主持人问他们有什么要对对面说的,反光镜冲着新裤子大喊道:“朋克不土!”
而新裤子只是笑笑说“我们说朋克土其实只是说我们自己,因为很快转变风格了嘛”。
到2000年的第二张专辑时,那个曾唱着“这是我们的时代”、唱着“你是我的雷蒙斯”的新裤子,就"叛变"革命了,他们开始大量使用起合成器,歌唱“流行一代”,歌唱“Disco Girl”,再到之后的《龙虎人丹》那张专,彻底转变成了新浪潮和合成器流行乐队。
后来,就连新裤子的创始成员刘葆都觉得他们已经 “变成了一支娘娘腔的同性恋乐队”,于是断了新裤子、转而加盟蜜三刀,玩回了自己的Oi!朋克。而新裤子则继续着之后不断的风格探索和改变,到现在他们的代表作《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广为传唱时,我已经不听新裤子很久了。
69和A boy当年就已夭折,花儿早已唱起了“没朋克声,只闻钱声儿”的口水歌,脑浊的主唱肖容几年前离队了,地下婴儿世纪末就不再唱了,诱导社一直断断续续地艰难存活下来。
但朋克不会死,只要还有SMZB,有反光镜、有诱导社在坚持着,有牙龈出血这些新的小乐队在地下流转着,有《继续嚎叫》这样的新合辑,有地下婴儿和挂在盒子上近几年的重新开始活动,甚至只要有新裤子这样哪怕一首站在舞台上让人看到朋克精神的浪漫进击。
《乐队的夏天》里,彭磊这样感慨“今天在坐的差不多一半的乐队当年都是特别帅的小伙子,现在都成了一堆中年人,大家坐在一起,真的挺难过的。”
地下婴儿的高阳在采访里说:”别在意朋克这两个字,在我的年龄,我已经不聊“朋克”了,人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不在乎外在标签,人活一辈子,你找不到真正的自己,我也找不到,可能有时会找到一点点,可能再过几十年,我们都走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说中国朋克现状怎么样,我只能说和世界朋克现状一样。用乔克雷的话说“欢迎来到伟大的朋克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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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卷卷毛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破词儿】
疫情突如其来,不过我知道乐队的夏天一定会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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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了到冬天了。
粉丝热情该退的也退的差不多了,乐队热度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滑,真正的乐迷希望乐队能一直产出好作品,我们一直在。
前段时间看到新的一季乐夏拟请的名单,希望乐队热度不减,也希望第一季的那些乐队一直被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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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老朋友,因为乐队的夏天重新联系了起来,聊起了音乐,随着节目结束,可能又要投入到紧张忙碌的生活中,感谢乐队的夏天带来的音乐和感动。
一整季看下来,说一下自己心目中的hot5,新裤子,刺猬,mr. miss,青年小伙子,click#15,排名不分先后。
已经开始期待第二季了,我觉得第二季会比第一季更好看,节目组经过一季的洗礼,对乐队的生态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下一季有更多的经验,本季的成功会给好多在观望的乐队信心,中国的好乐队真的非常多,希望他们能带来一波新的摇滚乐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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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最佳,第一刺猬,第二新裤子,第三九连,最垃圾曼尼东林,你真的不配前五。
刺猬里面用了新金和后摇的元素,情绪铺陈很到位,本场最棒的歌。
新裤子一如既往的好,歌词深入人心。
九连真人的歌很好,振聋发聩。
下半场最佳,第一新裤子,第二刺猬,第三click#15。
新裤子,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没有理想的人才伤心。
刺猬终于唱生之向往,很感动。
click#15技术真的好,Funk这种曲风值得更多人听到。
比起痛仰,我更喜欢痛苦的信仰,一装南方开开太久了,这种压轴金曲看过太多遍了,很安全,但没惊喜。
盘尼西林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
这期音乐性的东西不想多说,好和不好也是我很主观的感受,曲终人散场,感谢夏天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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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懂盘尼西林好在哪。
本期最喜欢的前三的表演,第一刺猬,第二click#15,第三旅行团。
《头上的包》是我个人非常有感情的一首歌,我们大学寝室的室友川儿,他是一个特别侠义心肠的人,人很冲但人很好,随时会为朋友两肋插刀,当时我把这首歌推荐给了他,感觉和他气质特别符合,一晃大学毕业七年了,各自在不同地方努力,现在我和他都成人民警察,明天他结婚,希望他一切顺利。这次刺猬选了blues口琴作为他们的撒手锏,让我想起鲍勃迪伦第一次把民谣插上电的感觉,直击内心,副歌是点睛之笔,子健太牛啤。
click#15是这期第二喜欢的表演,ricky和杨策从音乐性和艺术性上都是最厉害的。
旅行团是这期第三喜欢的作品,舞台呈现很棒,编曲特别牛,情绪的铺陈非常到位!
海龟这期很可惜,感觉水平在很多乐队水平之上,但这首歌拼贴痕迹太严重,不算最好呈现,可能就好好演一首ska可能更保险。
对张曼乐改编的红河谷无感,我不太明白为啥他们分那么高,音乐性非常一般,可能就是因为比较炸吧,我还是最喜欢野孩子那个版本的红河谷。
痛仰可能是最具推广价值的乐队,他们的歌真的非常适合广场舞,可以火到各大卖场和发廊那种(这里没有贬义),总比每天听凤凰传奇好。
新裤子还是那支新裤子,没有什么可说的一如既往的好。
面孔太硬了,不是所有歌都适合改编成重金属,选歌有点失误。
九连是我很希望大火的一支乐队,他们的立意更高远,这次加入童声合唱团,是点睛之笔,希望在今后大有作为。
最后乐队的夏天马上就要到最后一期了,希望乐队们能发挥自己最高的水平,留下更多的好歌,其实谁第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将好的独立音乐推广出去,这些优秀乐队值得在主流乐坛有一席之地。当然,中国的好乐队真的不止这些,希望乐队的夏天年年都来,届届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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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期没啥好说的,click#15最优秀,ricky唱的一绝,杨策键盘弹的出神入化,其实这首不太像传统的Funk,Funk味主要来自的吉他,贝斯,这次全靠键盘和采样吊着,开头还有些depeche mode式的电子采样,真的挺酷的 ,这期心中的number 1。
第二我想给mr.miss,乐迷之前在微博上诟病人家拉票,我觉得无可厚非,每个乐队都在积极争取机会,上个大舞台不容易,获得这么大的关注度也不容易。这首《秋别》很细腻,波萨诺瓦引起极度舒适,慵懒的小号,带来种微醺的感觉。咦,我的红酒呢……
痛仰作为一只劳模乐队,关注度最高,歌传唱度最高,只要做自己就妥妥晋级,上回的《我愿意》听的乐迷挺不愿意的,这次直接上《西湖》这回就舒适了,直接最高分,这些乐迷就配一直吃残羹冷炙,唉,不想说了!情怀是快消品,希望老乐队再写点儿好听的新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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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这个节目是我最大的一个精神支柱,看着自己熟悉的乐队一点点走进大众视野,我感觉我真的倍受鼓舞,去tm的现实,去tm的五险一金,去tm的生老病死,去tm的循规蹈矩,去tm的傻逼同事,去tm的所有操蛋事儿,我就想跟这些傻逼说一句,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老子十多年前喜欢的东西搁在今天依然牛逼。
本场最佳新裤子、旅行团、刺猬、盘尼西林、九连真人、海龟先生、面孔、mr woohoo。
乐队和评审的这种交互特~别~好~。这个节目挺牛逼的一点是给大众乐迷推荐了好音乐,还告诉了音乐怎么个好法,乐队与乐评人在交流的过程中也交换了看法,虽然有些乐评人真的屁股坐得挺歪,但是通过交流让乐迷、乐评人和乐队共同养成也算是这个节目的一件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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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一期,众所周知,专业评审席刘阳子,王硕各有一档播客节目,都在播客节目中对乐队的夏天有所品评,听完西海之声103期和坏蛋调频之乐队的夏天第七期(上)两期节目。我想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首先是西海之声里刘阳子对自己被喷倒的苦水,主要是围绕几点:一是节目组策略剪辑造成的怒汉人设;二是自己听的多,见识广,而且审美并不狭隘,只是这些烂曲不入法眼,不投票自有理由;三是遭遇到了很多无脑喷。
我逐条说一下:第一,剪辑的确感觉刘阳子是个听本土老摇滚不接受新鲜类型的怒汉,听完在西海这片“自留地”发表的言论后,显然他不只听中国火,但怒汉的帽子没白扣,一点都不冤枉。作为一个喜欢乐队音乐,独立音乐多年观众,肯定知道这些专业乐评人肯定涉猎的东西很广,在业内都摸爬滚打好多年了,剪辑出来的效果我也知道只是效果,无非是制造话题和吸引流量,不会被干扰。说句题外话:在装.b的世界里,先暴露自己喜好的极易沦为鄙视链的底端。
第二,公允的说西海之声的节目不错,里面有很多挺有用的音乐分享,有些乐队现场录音甚至有声音文献价值。但是这期我在听节目的时候,着重听了一下话里的逻辑,也听到一些漏洞。很难想象作为一个媒体人不知道策略剪辑的存在,节目把乐评人的评论成段剪辑出来的,没看到对语句有切分,这种剪辑真不算断章取义,这叫叙事效率。和子健聊d22的素材没剪进去一点儿也不可惜,娱乐节目不是自媒体,关注自媒体可以说是小圈子的同好,娱乐节目要推向大众,毕竟在d22看过演出的是少数(相比娱乐节目观众),没有经历,很难共情。我觉得节目组从第一期恶意剪辑青年小伙子等乐队引起不满之后,一直在学习做最正确的取舍,这点很厉害。
第三,正如刘阳子所说,音乐有好坏之分,我觉得观众群体也有好坏之分,不要把所有观众都假定成无脑粉丝,这个节目的核心受众多数还是很理性的。既然觉得自己是对的,就不要看评论;既然想看评论,就接受一下中肯的意见;既然有人骂你,就学彭磊把他们拉黑,我觉得这种是个比较正常的逻辑。因为和傻❌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与傻❌无异了。
最后想说的是,西海之声加油吧!
坏蛋王师傅这期和B6老师聊的,个人觉得挺棒,建议配合乐队的夏天一起使用,具体内容就不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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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一下乐队的夏天的节目组,配合度非常高,豆瓣短评,哭着喊着让裆伟来,裆伟就来了,对前期punk的鬼畜混剪也做了道歉,非常有诚意了。
这一集最喜欢的是新裤子,舞台、表演和现场互动都特别,在视觉、听觉上都是很有冲击力的表演,视觉艺术、声音艺术和行为艺术(这里行为艺术没有贬低的意思啊)的集合,是我心中的本场最佳。
面孔和张曼玉......抱歉和罗琦的合作本场最完整的一首歌,这一对儿是气质最接近的搭配,没有相互迁就,只有相互成就,怎么听怎么爽。不过罗琦的张曼玉仿妆是怎么回事儿,有点儿出戏,仿佛看到那年草莓上的张曼玉。
刺猬这场选的斯斯与帆,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原版,整首表现力没的说,是刺猬大名曲了,不过改编版有点儿像是两首硬捏在一起的歌,不过现场应该挺不错的,收获了全场最高分。从赛程上看,刺猬是最聪明的,第一首猫川老师的键盘,第二首的石璐都喊麦和子健的改编,第三首的大提琴,还有这首的纯美女生,可谓是拳拳到肉,首首扎心,四首都很有记忆点和话题度。这么一支优秀的乐队,要是不火,真是天理难容了。
然后,我想说一下抄袭这个事情,其实我也不是专业的乐评人,乐理也不懂,不过歌还是听过一些的。节目上某个国内英伦风乐队的歌和绿洲的太像了,真心听不下去。首先,英伦九十年代那些闪闪的乐队,浪子,绿洲,山羊皮,pulp,blur…你听哪个不行,非得听他那口蹩脚的英语和扒来的旋律么。其次,英伦音乐最好的时代过去了,听英伦音乐的最好时代也过去了。
最后,黑刀老师们可以别说话么,听您们说话生理上会引起极度不适,伴随恶心,头痛,胸口一团怒火往天灵盖上涌。不过坏蛋调频王师傅每次发言都会引起极度舒适,要不以后发言就都找他吧,在这谢谢节目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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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太棒了,白日梦蓝聪明的加入了大提琴,成功跳出了有些像the cure的love song这首歌的影子,在这种竞技性的比赛里,合理运用唢呐,小号,手风琴,口琴,萨克斯,大提琴这些音色都是非常抓人的,现场观众看来非常吃这套(参考盘尼西林和九连真人),刺猬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出色的演绎赢得了比赛。
黑撒也是支老牌乐队了,安可曲流川枫与苍井空(乐队的夏天版本名字改成了校花与流川枫)的确更适合不插电,也是他们最多人合唱的大名曲了,如果比赛用这首可能更能打 。
click#15真的很棒,舞台表现力没的说,奈何Funk曲风太小众,别说James brown、Rick James这些牛人,可能知道王子这种大神的人都不多,就算这些大神亲自参加比赛也不一定能赢,so不用太在意,Funk这种曲风对于缺乏律动感的中国乐迷来说的确是需要一些门槛的,所以输了也不丢人。在此希望有更多人对不同的曲风都有涉猎,只有自己听的足够多,有足够的审美了才能知道什么是好东西,避免吃屎,别一天天就知道一装南方开。
最后我就想知道石璐为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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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ck#15是本期最大的惊喜,把Prince那套Funk的东西传承的特别好,Ricky的形象让我想起David Bowie,而且那骚劲儿也特别像。(来来来,有个共鸣的举个爪)
盘尼西林歌选的好,朴树的new boy歌曲本身太深入人心了,小乐剪出来的镜头和状态都特别装b,这种怒汉人设挺容易崩的,不管是爱奇艺米未也好,还是他们经纪公司也好,不要竭泽而渔。
新裤子的《花火》听哭了,情绪的铺陈,歇斯底里的嘶吼,一切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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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改编完全忘记原唱......好像你们杰哥这首歌之前也没听过,说忘记原唱不准确,子健不洗澡这个梗call back太妙了。
这期刺猬,九连,海龟改的挺棒的,石璐的鼓太有魅力了,上一个喜欢的女鼓手还是kid rock的黑人老姐姐。九连小号和唢呐jam非常有感染力,他们音乐仿佛下了药,会引起鸡皮疙瘩,想要排尿,心脏加速等生理反应。海龟雷鬼段落,还有滑棒吉他,印象都非常深刻。
这期最大槽点就是以丁太昇为首的部分乐评人大明白,别看丁太昇在那边狂和稀泥,屁股也是歪的很。我认为邓柯的起承转合理论完全是初中作文思维,比赛应该提升评审的审美,没满足心理预期就是烂,谁说慢歌就应该改成躁的才摇滚,没改成《我不愿意》就不好,摇滚的定义也太狭隘了!
今天早晨看到坏蛋调频王师傅被节目减掉的一段视频物料,在痛仰《我愿意》时候的一段评论,说的在理,有兴趣的可以移驾到坏蛋调频微博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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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集更新评论,节目渐入佳境,之前被减掉的乐队最后都有呈现,姆们老姐姐谢谢您的尊重!首先加一分。
而且预测对了两大遗珠mr.woohoo和mr.miss,刘恋又美又机智,matzka不负众望,成功复活!((ಡωಡ)心满意足脸)
不过后期把鲍勃玛利的照片贴成鲍勃迪伦的照片,您咋不贴个海绵鲍勃的照片,形象也差太多,这太不专业,太露怯了,感觉算个事故了,毕竟听音乐的人不光耳朵尖,眼睛也尖,都不如糊弄个臧鸿飞脏辫的照片,可能都没那么明显!
言归正传,这期最感动的还是刺猬乐队那段,记得第一次看刺猬演出在沈阳的旋转木马(一个特烂的场子,不过演出特棒,最重要的是这次我还有幸帮刺猬卖了票),和子健在厕所擦肩而过,拉着石璐合照,一晃都八年了,节目上《火车》前奏一响,子健歌声一出,直接飙泪,当年的热情一点儿都没变。
彭磊总结发言也是看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他们一起玩起来的乐队肉眼可见的老了,不过多亏了摇滚乐,让我们千帆尽过,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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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剪的好很多,没把Funk整成鬼畜,我真是谢谢您了,九连真人肉眼可见的好,matzka分好低,mr.miss分好低,刺猬乐队子健各种反应镜头,表情包算是攒够了,感觉比吴青峰镜头都多,人家都没说话强行加戏,也太逗了,粉了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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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青年小伙子的镜头太少了,基本是反应镜头,完整的歌竟然都没有剪进正片里,仅有的歌曲片段和"我要吃烤鸭balabala"混剪到一起,简直太不尊重了,偶像男团
都有一首完整歌的时间,青年小伙子不配一首歌么,而且曲风直接被粗暴的划归到朋克范畴有点儿粗暴和草率,票数这个事情随缘,但希望节目组对真正喜欢音乐的人多一点儿敬意!我代表老姐姐们谢谢您了! 青年小伙子的部分看完五味杂陈,他们的受众靶向性特别明显,喜欢他们主要都是八零后九五前的这一波人,童年家里起码能买得起一台游戏机的城市的小康家庭(粗略划分一下),大多都有一个舅舅、叔叔、表哥、表姐之类的角色存在,带他们经历了华语乐坛最黄金时期的洗礼。喜欢他们的一秒就懂,不喜欢他们的,需要安利他们在一套价值观,太难了,不过他们的圈子非常稳固,是那种七老八十都不会过气,有一帮忠实拥趸支持的乐队。安利他们也有个捷径,可以听听他们的电台节目跟宇宙结婚和日谈公园。
看到评分这么低很奇怪,喵了眼评论区就懂了,拜托这节目受众不是专业乐迷好不啦,本质还是档娱乐节目,不是音乐节。娱乐节目自然有娱乐节目的做法和节奏。至于什么小众的被更多人喜欢了就变了味了什么的言论,你们口口声声的摇滚精神呢?
并不是说嘻哈,流行什么的就不厉害。但是摇滚就是特马的最牛逼的!你再发明一种音乐类型,摇滚还是最牛逼的!就这样!
刺猬的子健,是我唯品会的同事,一个程序员
觉得应该叫"流行乐队的夏天",快进看了第一期,听了所有的歌,挺让人失望的,这31支乐队中除了极少数的,绝对代表不了中国目前的摇滚乐&独立音乐。
我觉得马东米未来做节目是合适的,因为完全不相干有更少的利益关系(不信就想想隔壁创造营里面还有多少哇唧唧哇的人)。其次就是乐队也要生活,也要吃饭,也需要更多的粉丝,参加节目没什么不好的,好好听歌好好看节目,希望之后还是音乐节和livehouse见,因为演唱会可能会买不起……
看男团上这个节目,被公开处刑。
节目有好好的进行科普,主持人请的也不错,乐队的表演挺棒的,有这样一档节目是好事!有些人的嘴脸真难看,你真心喜欢一个东西不是希望这个圈子里的人活的更好一点?不希望大家都感兴趣,吸引更多的资源和人才进来?你关注的是,怕喜欢的小众被更多人看见,显得你不够逼格?音乐节票价高了你买不起???买不起就不买啊,让他们生活的好一点不好吗?!你看看这帮人有几个能够做音乐养活自己的!周杰伦的演唱会两千不嫌贵,音乐要vip也都赞成,口口声声说支持原创,支持版权,怎么到了这就变脸了呢???
热评一星说乐队的秀质量很差,在 韩综《超级乐队》那边打五星。你可以说中国音乐不如日本,玩音乐几年的我绝对有自信说中国音乐完爆韩国音乐不知道多少条街。我很喜欢在《超级乐队》登场过的youngso kim,今年日本指弹冠军。我现在也在学习他的冠军曲子like a star。但是这不影响中国摇滚中国乐队完爆韩国。而且《超级乐队》出来的歌几乎都是流行而且加管弦乐震撼很正常,中国管弦乐一样吊锤韩国。不是抵触萌新,而是萌新球鸡儿不懂,在这里秀智商。追星就老老实实在微博追,自己爱听韩国口水歌就去听,如果诋毁中国顶尖乐队我就要怼你。还有吴青峰跟五月天都算不上中国乐队前五,ok?
养活乐队,能够鼓励新乐队出现和成长的,不是你们大家心里的那点净土情节。没有人听,没有人看,观众沉浸在孤芳自赏的得意中。死掉的就被搬上神坛,成为部分人叹息的佐证,小圈子里没有一个人想着挣开它、走出来、宣扬开去。即使是商业化的推广,也是积极的,初学者有不足也是可以理解的,有些人迫不及待地表露自己的失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吴青峰看完之后微微一笑,自己依旧是中国乐团的Top5
彭磊唱完,我想我该来打个分。新裤子的绝望没有年轻人可以逃得掉,“到现在我们还是特别平凡”。
评论区一片哀嚎唱衰,大可不必。音乐节livehouse没这个节目,过去两年价格照样蹭蹭上涨,所以别夸大一个节目的影响。前面的政策也早就有,不是你一个节目才有想法的,今年70大年各位能看就看吧,何勇不是说过吗:今后的历史会证明这一切。
比较幸运提前看到了第一期,一把年纪看到张亚东跟痛仰、面孔追忆往昔,还是很开心的。能爆的节目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沉浸感做的非常好,裹挟观众的思绪,所以马东老师确实有点出戏,沉浸感的部分基本是张亚东跟高晓松完成的。可能受制于小清新的需要,节目并不是硬核摇滚现场,而大多数是商业live乐队继续扩大认知和商业价值的一种尝试。但总的来说是个有质量的节目,反光镜和旅行团唱的时候,我真的颅内高潮了。
这不是一个专为摇滚乐迷制作的节目,这是一个为大众制作的节目。摇滚乐不应该只被一小部分人所知,永远怀念那个时代。
彭磊鬼畜,石璐打鼓;杨策弹琴,阿龙讲古。盘尼西林该输,欧阳娜娜添堵。千言万语一句,还是大老师威武!
给了摇滚乐力所能及的全部尊重
评论区真够难听的。也不想想都什么时代了,还在这排斥贬低萌新呢。做个节目多让人知道不挺好的么。就算是节目垃圾,被阉割的,没摇滚精神,但起码也能吸引观众,然后再筛选呗。不然全靠你们?音乐节livehouse反反复复都是你们这些人,非要把自己圈起来才好玩呗?还朋克摇滚呢?搞笑
一个预言:你喜欢的小众乐队上了节目 人气一骑绝尘 如愿以偿破圈圈粉 你发现他们被人当成了爱豆 还拥有了后援会和站子 livehouse票价坐上火箭高攀不起 你有点想吐
斯斯与帆,九连真人,感谢节目组能发现这些宝藏乐队。
国人有个毛病:几代人没能解决一丁点的事情,怪罪一个综艺节目没能解决一大半。不管给别人贴标签还是给自己贴标签都是傲慢和狭隘的表现,说白了无非就是标榜和扣帽子。作为一档综艺我觉得它已经做得够好,够真诚,够欢乐,够有品质。即便中国摇滚依然没有未来,但有一档真正的带领大家学会听音乐的节目已经足够可贵,这些年垃圾音乐类选秀太多,能大众化的同时还涉及到观众音乐素养却是头一个,这已经是不小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