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与军舰

《猪与军舰》电影笔记

本片文章饱含三个内容。

1. 《猪与军舰》隐喻魅力

2. 《猪与军舰》剧作分析(《猪与军舰》的线性叙事）

3. 《猪与军舰》导演手法

1. 隐喻魅力

本片是今村昌平1961年的作品，观看本片也是机缘巧合观看金基德导演的电影《收件人不详》后翻看影片影评，其中有人指出金基德导演有模仿此片。初次观看完感到影片格外流畅，上个世纪60年代日本的电影已经能与好莱坞电影水平相提并论。对比今天国内电影同时感叹于叙事逻辑的严谨与主题中的民族情绪的反思十分的真挚。从有限的观影经历我认为成熟的手法与技巧可以达到电影商业化表现的同时对于主题的阐述私人化艺术化。这样就解决了商业的媚俗与艺术的私人化之间不容易调和的矛盾，给予观众观看通俗电影与探索艺术主题的能力。

在电影的世界中隐喻语言像一把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它不仅可以给电影带来视觉化的增强，营造视觉元素的解读可能性同时还可以为电影在通过叙事手段所阐述的母题带来影像上的暗示。这也正是影像相比于文学的优势所在。奉俊昊电影《寄生虫》中的下水道，朴赞郁《老男孩》中的天使翅膀与紫色图案，还有电影教父级别的科波拉在电影《教父》中对于门的表现，亦如本片片名所强调的猪和军舰。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放在一起却去用来阐述一个带有民族伤痕的故事。在故事中猪已经不是真正的猪，而是贪婪的猪，愚蠢得猪和善于欺骗的猪。而军舰也不再是真正的军舰而变成强者的象征，犹如钢铁般压迫着日本民族的美国巨人所带给日本社会畸形的状态。

影片一开始展现了二战后，日本作为战败国美军在日本驻兵。以美军基地为核心所产生的社会状态。繁华的街道上充满了为美国士兵拉皮条的日本男性，日本男人以出卖本国女性的肉体给外国雄性来换取金钱，浓重的讽刺着日本男性在代表强大美国的美国男性压迫下造成雄性表象的缺失。主人公欣太抢了美国大兵的帽子将美国人带进了昏暗的小巷，就轻驾熟的来到了昏暗的妓女营业场所。这里的女性像是养鸡场中的肉鸡在挤得满满当当的上下铺上服务着美国大兵，失去了廉耻与道德这种作为人的感受。因为帮派大老板与美军退伍后勤官崎山达成交易，日森组作为当地黑帮准备通过崎山买来美军的泔水养猪大发横财。帮派没有足够的钱就去压榨为美国大兵开妓女私户的矢岛，和酒店老板甚至是摆摊经营的妇女。而作为供给泔水的退伍军官崎山虽然道貌岸然的表示让日森组将利润的一成作为慈善捐款好让黑帮变为正经商人，实则只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骗到足够的钱溜之大吉。在这一连串关系中，就像人畜养真正的猪，每个阶级都靠自己的强大是让不如自己的阶级变成了畜养的猪。而这些只有中国老板陈看的清楚，陈向崎山表示同一个民族却欺骗着自己人和猪有什么区别，岐山却认为自己是美国人只是留着日本的血。对于这种自欺欺人作为不置可否，但是却认定了崎山是猪的身份。这里颇具讽刺意味，陈作为代表着曾经被日本侵略的中国却以一个强大的势力客观冷静的观察着剧中人物。可以感到导演对自己原本强大的民族有着怀疑与拷问。而最终的结果是当黑帮成员排除大老板准备私自卖猪，欣太真正答应与春子一起离开的夜晚。事情败露，欣太放下对黑帮的迷恋却被背叛无法回头死在了马桶里，然后尸体被当成猪一样仍在了猪尸体堆里。而自作聪明的黑帮老板日森等也被欣太放出的猪冲挤中和猪群混为一团被猪夹在中间在这因美军而建立起的最繁华的地方失去了做人的身份。这一刻电影中强势的帮派人物最终与猪没有区别，唯独遗憾的是选择独立坚强的女主春子一直在用自己的爱去挽救欣太，却没等到欣太的来到。当她看到欣太的尸体大喊“八嘎呀路”是对欣太愚蠢得呐喊而不是哭诉与呼唤，也表明是导演真正的呐喊是面对自己的民族与人民。可喜的是导演最终让女主因为美国军舰进港造成日本女性欢呼雀跃花枝招展的奔向军舰时坚毅的反其道而行，打破这虚伪的繁荣坐上了列车向着远方驶去。远处虽然高山阻隔，前路阴晴并不明朗但是女主选择了作为人的权利，脱离了军舰的压迫随着前进的列车驶向了自己的人生。

本片猪和军舰是作为贯穿影片的隐喻出现的，是作为矛盾的核心出现。对军舰的描述不多，但是在时时刻刻美国的武力压迫都贯穿在故事的情节里。美国战斗机的表演，美军警卫队的强势让地方警察没有存在感。而被隐喻为猪的人们，有的献媚于美军以求过上更好的生活，有的则作为中立对一切看在眼里而没有作为。片中还有别的亮点，比如猪吃了被杀的春驹，黑帮成员又吃了吃了春驹的猪并吃出了春驹的假牙。表现社会中人吃肉的关系，即使放到现在也是非常精到的隐喻。正是有了这些元素，才使影片在以喜剧为表现形式的过程中提供了一种类似于解谜的快感。这就是我说的钥匙，一旦注意到这个钥匙就可以在影片中解开导演所设置的隐喻，让影片的影像元素成为增强母题的工具。这也应该是为什么有的影片总有种“不明觉厉”的原因吧。

2. 剧作分析(《猪与军舰》的线性叙事）

《猪与军舰》还是经典线性叙事，从开场大的社会环境下男主欣太口中利用美军泔水养猪赚钱这个信息按照时间线徐徐展开直至影片结束。线性叙事的好处是观众可以跟随主角感受影片中发生的一切，更容易体会主角所经历的感情。相对线性叙事在21世纪出现了大量的非线性叙事影片，其中克里斯托弗.诺兰与昆丁.塔伦迪诺导演是代表型导演。非线性电影则天然带有悬疑元素，这样的叙事给人更多的新意。当然还有环形叙事，如《暴雨将至》《12只猴子》，这类叙事在观影结束会带给观众困惑，也是非常有新意的叙事手法。

影片主线为养猪与欣太与春子的爱情线。其中养猪主线有日森组欺压百姓敲诈钱财，崎山的阴谋，新野捐钱逃跑，日森组成员背叛大老板日森，欣太误将猪装错车，欣太被背叛在街道大混战等事件构成。欣太与春子的爱情线则以欣太与春子房中私会春子怀孕，春子打胎，第二次吃菠萝与欣太私会并劝欣太和自己离开，山上春子劝欣太和自己离开，春子失望与美国大兵开房，春子意识到自己爱的是欣太她找到欣太使欣太改变主意与自己一起离开。其中还有春子母亲与姐姐将春子卖给美国人高登，日森组杀死春驹，老大铁次的胃病，日森组筹钱这些主要副线事件。当看完一个小时四十七分的会有种“满满”的感觉，但是仔细拉片才发现两条主线事件四条支线事件总共82场戏在这107分钟里。首先我认为这是时间赋予电影的力量。在影片中随着养猪事件的进行大大小小的事件被时间分割导致其中的因果相互穿插，像在织一张网。因为崎山退休要骗一笔钱，所以有了影片开头做养猪生意，又因为钱不够日森组才会榨取钱财导致了矢岛的死亡，因为欣太忠心帮派又因为春子爱着欣太才会在两种选择间犹豫不定。事件a的末端是事件b的原因，而事件b的结果又是主线继续的推动力同时引起了事件c。剧作中连贯的逻辑性与事件在电影时空中的合理排布使得剧本有着饱满的信息输出与完整的叙事逻辑，同时事件的种种内因都指向电影的母题，造成了最终母题呈现出巨大的力量感，这种力量就是叙事的力量是从文学中继承过来的也是我一直在创作这个迷雾中寻找的亮光，穿过迷雾走到亮光前会发现亮光的能量巨大到不可想象。叙事电影中影像是电影的血肉，而剧作则是电影的筋骨，骨相不良再好的皮肉也是涂有其表（王家卫的电影只是减弱叙事重情绪与影像我认为这个理念依然成立）。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中国娱乐化大制作电影频频扑街，只是一味的堆砌表现情绪与场面镜头来填充时间而缺乏真正的带有推进叙事作用的镜头，国产片的通病就在与剧作的薄弱。

3. 《猪与军舰》导演手法

《猪与军舰》在机位的摆放于导演的构图都有值得学习。但归结于年代的原因个人对比21世纪的电影来说认为在某些情绪细节上的渲染不足，包括欣太观念的转变和春子与欣太的爱情中两人因为春子参加舞会闹脾气与春子与欣太私会都是都没有重点交代两人的情绪变化，印象中只是在结尾春子拒绝与做美国人的情妇独自走向火车站给了营造情绪的镜头不过也只有两镜而已，不知是否为导演因为突出主题而有意为之。电影中明显可以看到对人物近景特写正反打运用很少，而镜头运用全是以推进故事为目的并没有着力渲染人物命运的悲剧，这仿佛像是打出了一套至强的刚硬外功降龙十八掌。而与之相反的王家卫导演的影像则看起来似水柔情，导演传达的情绪足以溢出屏幕。

2020.7.26 00:07

六十年代，美军军队进驻日本海湾，一艘艘军舰开进港口，给这个落后的村落带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从物质到精神。男人们给美国人打工，期望从美国人指缝里扣出一点潲水用于养猪——对于他们而言那甚至是一笔天文数字，需要各方筹钱，卑躬屈膝地讨好美国人才能办到。女人们要么成为娼妓，出卖身体，最后落得个被警车带走的下场，要么选择当美国官员的情妇，无论是出于自愿，或者家人的劝诫。 主人公欣太与女友春子却是这个社会的一抹异色，欣太仗义，单纯，又对生活充满干劲，希望早点攒够钱租下高级公寓，过更好的日子。春子在姐姐、母亲都逼迫她去当美国人情妇的环境下，仍然坚定不移站在欣太这方，盼望着和他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开始崭新的生活。然而残酷的社会没有给他们反抗的机会，造化弄人之下，欣太与春子决裂，他在黑帮中愈陷愈深，悲伤买醉的春子也被几名美国大兵玷污。剧情越推进，其摧枯拉朽的力量就越爆发出来，两人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臣服于命运，春子与欣太约定一起去川崎开始新的生活，欣太也向他的黑帮兄弟们提出抗议，不愿再做替死鬼，却遭到背叛，走投无路的他举起枪四处扫射，还放走了他人想要分赃的猪。结局在意料之中，英雄孤零零地死在无人之地，春子则远去他乡。 直到看完影片的最后一秒，我们才能明白电影所表达的深刻含义，这是一场无法抗拒的、不可挽回的英雄主义消亡史。 猪与人的区别在于什么？猪不能抬头，永远只盯着眼前的潲水，困在狭小的圈里，而人在千万年的进化中孵化了自主意识，是拒绝逆来顺受而选择抗争的物种，大概这也是欣太在最后发了狂一样胁迫运输司机将猪放走的缘由所在，在生命最后一段旅程中他终于知晓作为人的意义，不愿再当一头任人宰割的猪，而是想要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当铁栅栏放下，这些被囚禁了大半辈子的生物在此刻仿佛拥有了莫大的勇气，横冲直撞，穿街入巷，连驱赶它们屠宰它们的人类也被卷入其中，不分你我。这个时候，谁才是猪？谁才是人？我们不得而知。 在导演充满暗喻的手法下，欣太的行为被赋予了一种英雄式的悲壮，这个社会上多数日本人选择服从强权，跪在泥土里像猪一样苟且偷生，而欣太在最后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高高站在车顶，朝街巷上方的英文招牌、美国人的“脸面”开枪，这何尝不是他的抗争与呐喊，即使所有人都要当一只猪，他也不放弃做那个开枪打醒梦境的人。 “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条路，才能被称为一个男人？一只白鸽要越过多少海洋，才能在沙滩上长眠？炮弹在天上要飞多少次，才能被永远禁止？答案，我的朋友，在风中飘荡。 ” 最终欣太成为了真正的男人，成为了英雄，也成为了一场悲剧的余烬，在肮脏的便池里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秒。春子则延续了他的反抗之举，跨过水坑，擦掉口红，逆着汹涌人潮，一往无前地朝着那英雄主义灰飞烟灭的方向走去。

架空的物语
——《猪与军舰》笔记
文/caesarphoenix

内容蕴意颇丰的片子。

博美、晴子和她们的母亲争吵（含剧烈肢体动作）后，晴子的弟弟念起了课本：“第三章《日本与世界》：日本是个美丽的国家，有着独特的文化，能吸收别的国家更优秀的实践与风俗，日本已成为现代化的独立国家，发展神速，但是还有很多旧观念存在，还有很多穷人。”（43分24秒至50秒）
这部影片登场人物众多，很多是某种力量/势力的代言，在同种境遇里的性格/人生态度也都大有不同。不过最主线的还是近打和晴子。近打的死和晴子的最终选择，都有着些象征意味，从剧情发展来看也属必然。

如果说有着力点的话，本片最重要还是展现了两个问题：
1.日本和美国
日本的爱情还是美国的金钱？日本的自卫队为什么不如美国的航母飞机？怎样让日本的猪吃上美国的剩饭？
想和美国大兵进行性交易的日本妓女，当海岸巡逻队破坏她们生意时，会恨他不曾在韩国战死。……
这个问题非常复杂，在本片中也表现得很纠缠，涉及对别处风景的向往、人类永恒的依赖性、民族的独立意识、对权威的崇拜和反动等等。
2.生活应当如何？
做个工人受资本家剥削，还是做个流氓朝不保夕，风光无限又为人不齿？近打的父亲原来在工厂工作，因为受伤就被工厂开除抛弃。大概近打还有个哥哥，颇符合父亲的期望，积极向上努力靠谱，但不幸发生意外死了。近打于是跟老板（就是那个以为自己得了肠癌，就用假钞雇王杀自己的那个）混，于是被卷入了大老板（和森）用美国剩饭养猪的生意。其实这个生意本身并不差，带被个美日混血的人反复耍，我们香港同胞虽然知道但也乐于看他们完蛋。
近打其实也是一个愿意为理想付出努力的人，他稍微有点贪婪和想不劳而获，可谁不是这样呢？他的悲剧在于上错了船，洞察力太差。这个痴情而有趣的人，在决心脱离流氓生活的那天死去。贼船确实不是好下的，特别是你想带走点什么的时候。
晴子是个糊涂的女人，不过相对她唯利是图的母亲，还不算可悲。最后她终于要去找她说了很久的叔叔，但愿这个叔叔能帮助她建立真正独立的生活，而不是再让她陷入另一次依附。

看完影片，回想开始时那个“本故事纯属虚构”（架空的物语），就更有些意思了。

单是那个猪身挤扁人脸的镜头，就已不同凡响。我们还要注意到，猪群的第一次出现，正是小学生朗读介绍日本的课文时。这种声画并置的意义不言而喻。

痨病黑社会老大，这个太逗了。明显是受了黑泽明《泥醉天使》的影响。看来今村说是《泥醉天使》把他领进了电影之门，此言不虚啊。而且，《赤色杀意》中的那个痨病丈夫，还有那个心脏病小混混，不也同一个痨病流氓的化身吗？

买猪让我想起了侯孝贤的一部电影里面也有黑帮和猪的关系。电影里面kinta在故乡先是皮条客然后就是底层黑帮小弟适中眷恋着自己的出生地，不愿意离开这里，尽管女朋友春子多次央求。像猪一样，kinta像猪一样，美据下的日本人像猪一样，最后他胁迫所有人放开了猪，像是释放自己。金太死了，春子再也不要等，她独自踏上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路。

事先声明，我是半路杀进这部电影，原以为又将鼾声四起，不想却是哭无言，笑无语。
　　 上帝有时真的很残酷，我们走了半辈子的路，忽然发现是条绝路，原来依存的观念狗屁不值，于是人们只能尽皆癫狂，尽是过火，正常的活在疯人院里。
　　 猪吃饲料，人吃猪肉是常理，猪吃人肉，人吃吃人的猪肉也是常理；黑帮老大视死如归，关键时刻罩着小弟是应该，黑帮老大贪财怕死，关键时刻出卖小弟也是应该；母亲保护女儿，女人守贞是天理，母亲劝诱女儿卖春，女人卖淫也是天理；男人努力工作，保护女人是常态，男人吊儿郎当，吃女人的软饭，然后殴打女人也是常态。
　　 一切都是因为军舰来了！
　　 一切都是因为军舰来了？
　　 或许我们原来就停泊着一艘军舰。
　　 就像春子的母亲，这个老太在昭和早期肯定认为皇军无敌，大东亚共荣圈建立，到时去欧美作威作福就像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自然，到了战后，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美国的飞机表演，感叹日本的自卫队永远追不上米国，一边紧抠着每一个日元，让自己的女儿对米国人投怀送抱。或许我们认为现实是这样的荒唐，其实时间和事实一直都是这样我自为之，只不过我们在自我欺骗而已。
　　 于是今村昌平把萎缩的男人、怕死的老大、卖春街、抠门的母亲、像动物一样求偶的美国兵。。。搅拌在一起，做成一锅大杂烩，让我们尝上一口，让我们知道猪食和人间的美味其实无异，人的一切或许不过只是为了一口饭，一次性交。不承认这一点，所建立的一切不过是水中幻影，只有承认这一点或许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而社会还要我们顺着所谓的成功哲学，一辈子追求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不知现代青年只有两大恨，一恨A片有码，二恨卖国无门。在这个国度，荒诞的东西有时才是最真实的存在。于是祝愿大家早日看见无码的骑兵，早日找到卖国的途径。如能更上一层，变成一头特立独行的猪，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