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

“她都老成这样了，有谁还愿意碰她？”

一直以来，人们总以为只有年轻漂亮的人才有资格当“性侵受害者”。

因此当我们听到“老年性侵”的时候，很容易产生这样的“刻板印象”。

甚至我们会觉得“老年性侵”离我们太过遥远，发生几率太小，说出去都是个笑话，也没有人会相信。

但是现实生活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残酷无情。无数例子就摆在面前：

2013年，长清54岁男子性侵了一名76岁卧病在床的老太太。

2014年，河南夏邑发生了一起举国震惊的性侵老人案，受害人均为73岁以上的老人。其中一位95岁的受害者还因惊吓和羞愧而瘫痪，不到一个月便撒手人寰。

2016年，云南80后男子性侵一名八旬老太，老人为了逃避甚至跑去睡在了猪圈。

那些我们以为“怎么可能”的罪行，事实上从未停止过。

更残忍的是，除了身体上受到侵犯，无辜的老人们还要遭到陌生人的嘲讽：

然而恶就是恶，绝不该因为被害者的“年龄”而改变犯罪的事实！

最近，韩国就把镜头瞄准了这群“弱势群体”，再次挑战禁忌话题，狠狠地揭开了性侵案受害者中那些一直被忽略的边缘群体——

《老妇人》

一个极为罕见的开头。

影片以长达两分钟的黑屏拉开序幕，一上来就让人觉得内心压抑、极度沉闷。

屏幕内，传来了一位年轻男子和一位年长女性的“出格对话”。

他一直在夸她宛若少女般的身姿，夸她的腿很美，皮肤白皙光滑。

慢慢地，言语上的挑逗变成了行为上的侵略！

尽管女方一直在推脱，男子的手还是逐渐伸向了她的大腿内。

片中没有直白地拍摄出强暴场面，取而代之的是大段的沉默和黑屏。

原来，一位名为孝晶的69岁奶奶在做复健时，

被29岁的年轻男理疗师李钟浩，

性侵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年轻的小鲜肉，为何要对年迈的老人下手？！

很多人第一反应一定都是这样。

然而，正是这些我们脑中对于“高龄和性别”的偏见及刻板印象，将孝晶的晚年生活推向了无尽的深渊。

实际上，69岁的孝晶，和其他大多数同龄人不太一样。

她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有气质的优雅女性。

言谈举止都非常讲究，显得十分知性。

穿着打扮简约大方，在同龄人中很是出众。

她还经常游泳，身材保持得也很好。

但即便如此，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被扣上了“标签”。

“女人+老人+底层护工”，每一样身份，仿佛都是孝晶的「原罪」。

而且孝晶没有丈夫，和一位书店老板东仁同居，本就容易遭人口舌。

和自己女儿关系也很一般，许久不联系。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孝晶难以启齿，找不到依靠，她也曾怀疑，或许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内心的阴影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孝晶开始不时地站在窗前发呆，动不动就走神，甚至还吃起了抗抑郁的药。

思忖再三，在东仁的陪同下，她决定去报案！

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孝晶颤颤巍巍地写下了“检举信”，再次揭开了身上痛苦的伤疤。

但报案的过程并不顺利，无论是投诉的大厅，还是警察的工作人员，对于一个年轻帅气的29岁男性，性侵69岁的古稀老妇人都不置可否，一副“你在跟我开玩笑”的表情……

但是为了调查案件，警方还是逮捕了理疗师：李钟浩。

一个29岁，英俊帅气，为人和善，没有前科，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的年轻男子。

在很多人看来，仪表堂堂的他怎么可能犯错？！

审问他的警察也发出了同样的质疑：

“看他长得挺精神的，何必要做这种事呢？”

甚至还怀疑孝晶撒谎：

“你是否有老年痴呆症，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

而面对非法性侵的指控，李钟浩则进行了全盘否认，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声称：“我们都是自愿发生关系的。”

正义又一次没能站在受害者这一方。

本该声张正义的司法机关，不仅没有成为孝晶的避风港，更变为了吞噬她生活的巨兽。

即使测谎仪证明孝晶没有说谎，治疗室里也有监控录像，还提供了带有精液的物证，但依旧被判定为证据不足。

因为法院居然也以“年龄悬殊”为根据，判定事件的偶然性不足，由此驳回了拘捕令。

周围人的偏见和歧视，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寻求正义的受害者，被迫遭受二次伤害。

孝晶会不时地独自坐在一旁，撑着头痛欲裂的脑袋。

或是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辗转反侧。

她还学会了在凉台上抽烟，眼睛时不时地往下看，放佛现在一跃而下就能获得解脱。

游泳时不小心被别人触碰到，她会立马躲到一边，不堪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当别人夸赞她身材像年轻女孩时，她会变得十分敏感，极其抵触。

（图源网络）

每一次周围人的质疑和偏见都是一把刀，刀刀直戳孝晶的心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孝晶还去找了曾经一起共事的护士长，希望她帮助自己。然而在听完孝晶的遭遇之后，同为女性的护士长却说：“你怎么不小心点？”

又是受害者有罪论。

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到底该如何小心？

原来有时，同为女性都无法做到共情。

调查此案的男警察更是觉得难以理解。

当孝晶问他：“你觉得我的衣品如何？”

警察先是一愣，然后暗示她的穿衣风格不够保守。

可是衣着体面是孝晶的一贯修养，况且老年人穿得寒酸就会被无视，觉得好惹，然后被骚扰被欺负。穿得体面一点又有什么错呢？

其实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整个社会歧视和抛弃。

根报道统计，老年性侵受害者中，只有1%成功提出控诉。也就是说，其他99%的案件都变成了“沉默的真相”！

正是这样无法说、不敢说的脆弱，让她们更容易被盯上。

“驱动我写下这故事的，就是深深的无力感。”同为女性的导演“林善爱”这样说道。

这种“无力感”，让老年的尊严荡然无存。

好在孝晶并没有放弃。她鼓起勇气，独自前往李钟浩未婚妻的家中，打算揭露施暴者的恶行。

然而当看见他的未婚妻已经怀孕时，她犹豫了。眼前这个温馨的家庭，她是否要拆散？

善良的她最终选择离开，但却又一次撞上了李钟浩。

他生怕暴露自己的恶行，一直对孝晶紧追不舍。不仅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没有半点悔改之意，甚至还冲着她咆哮道：“我可是让你爽过了啊！”

温柔的人，往往不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最终，走投无路的孝晶回家写下了自白信，复印了数百份后，放在了楼顶。

这一份份「沉默的真相」终于伴着风，飘散开来，将正义的光照进人们心里，将她的故事公布于世……

影片就此结束。但有一句话一直回响在观众们的脑海里：

“如果我是年轻女子，那个人会被逮捕吗？”

我想这不仅是孝晶心里最沉重的呐喊，更是来自每个人灵魂的叩问。

寥寥数字，道尽了整个社会对老年人的偏见与不公。

近些年来，性侵案件逐渐增多，幼童性侵案更是不绝于耳。

然而当我们在关心孩子们的安危时，老年人却成了案件中最边缘、最常被忽视的那一类人。

整个社会对老年人，常常带有某种莫名的歧视和刻板印象。

老年女性更是被看作“无性别的人”。

她们没有性吸引力，没有劳动力价值，没有追求晚年伴侣的权利……如此下来，就连老年人自己，也会慢慢丧失自尊和自爱。

然而又有谁能保证自己青春永驻呢？

她们也曾年轻芳华，也曾是可爱活泼的孩子，优雅知性的母亲……

为何在性议题上，她们就要被“刻板印象”判下“无期徒刑”呢？

而事实上，这其实并不是当下老年人的困境。

据预测，中国将在2022年左右正式进入老龄社会，6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口将占到总人口的14%以上。

无论是老年人可能受到的性威胁，还是他们在日常生活中遭到的歧视，都有可能成为 “我们”的未来！

或许在老年人性侵的议题上，我们能做的并不多。

但不要让我们的冷漠和无视，成为隐藏的“共犯”。

更不要让我们的偏见和歧视，毁掉他人的一生。

每个人无论年龄无论性别，都该被公平对待。

即便是老年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尊严，他们也有真正追求情感幸福的权利。他们也想通过抗争，来证明自己仍然活着！

戳下方二维码

加入报姐影迷社群，畅聊电影~

更有免费观影机会、电影周边等你拿！

收录于话题 #电影合集16个上一篇下一篇

文：1900 / 公众号：抛开书本

添加微信号pksbpksb加入全国影迷群

从近期的新闻“阿里女员工被侵害”“吴亦凡性侵女粉丝”“丈夫殴打妻子剃秃头拍照”等等，女性受侵害的话题不断出现，每一次的新闻都让我们触目惊心。物化女性、贬低女性甚至边缘化女性的事件层出不穷，我们一次次的报道，却一次次的遗忘。

在第24届釜山国际电影节上，电影《老妇人》备受关注，而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名69岁的老妇人遭到29岁男子的性侵。

在性侵的案件中，除了儿童性侵害、残障群体性侵害，还有老年性侵害。根据调查显示：每年被强奸的妇女中有18％年龄在60岁以上。美国司法部的统计数据揭示了老年人遭受性侵害的情况：大约71％的老年受害者在养老院受到性侵害，15％在犯罪者的住所受到性侵害，12％的老年人在自己的住所受到性侵害，其中2％在成人护理住所受到性侵害。这些调查数据背后却是常常被忽视的老年人群体。

电影没有着重引导观众怨恨的情绪，相反，它通过冷静、客观的角度，使观众切实的进入到电影的事件中，产生自己的思考。

只有女性更了解女性。《老妇人》导演林善爱作为女性导演，在对于女性受侵害后的心理创伤的恢复，和对案件的处理更加具有同理心。她没有选择撕破女主角的伤疤，在影片的开头则以黑屏加对白的形式，来展现老妇人被侵害的过程。

女主人公孝贞平常热爱游泳，保持着良好的身材。气质、衣品在同龄人中属佼佼者，子女不在身边的她只好去做护工，和作家南东仁生活在一起。

在她去医院做康复治疗的时候，却被男护士侵犯。

受侵犯后，她选择了报案。但她的上诉却遭人质疑，原因是他们认为年轻男子性侵年迈女子的可能性较低。而男护士对这一切全部否认，他坚称他们发生的性行为是双方自愿的。

孝贞并没有放弃上诉，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依旧去做护工，像往常一样生活，但被侵犯的痕迹一直伴随着她。因性侵而受伤的手渐渐痊愈，她在阳光下仔细端详了几下，虽然手上的伤口会消失，但心理的阴影挥之不去。

在百度百科中搜索“性侵害”一词，它给出的解释为：性侵害涉及各种非意愿的性接触和被强迫的性行为，包括强制性交、强迫亲吻、性骚扰、性虐待，露阴、窥阴等在司法判例上也可能被算作性侵。

在“吴亦凡睡粉丝”和“阿里巴巴员工被侵害”的案件中，犯罪者也以“灌醉”等手段让被害者神志不清，再加以施暴。这种不征求双方同意的性行为，已然构成性侵。男方在之后的调查中总会以双方自愿的借口，试图逃避责任。

之所以孝贞的上诉被怀疑，法院驳回对男护士的逮捕令，是因为孝贞的年龄，让他们不相信她会被性侵。在影片中孝贞问警察，“如果我是年轻女子，那个人会被逮捕吗？”

事实上无论是什么身份，年龄、性别、肤色、种族等都和被性侵无关，当施暴者实施了性侵，他只求一个欲望发泄的对象，此时受害者只是他眼中的泄欲机器。直男的自大在于，聊不完的性话题，对女性的样貌身材百般挑剔，对自己的生殖器官感到特别自豪。当女性受到侵犯，他们首先会从这个女性的外部条件来判断她是否值得去侵犯。

影片想表达的还有韩国日益严重的老龄化趋势，韩国已经成为亚洲老龄化问题最为严重的国家之一，截至2019年底，韩国65岁以上的老龄人口首次突破800万人，占总人口比例达14.9%。影片中的作家南东仁和孝贞同为老年人，而他也承担了协助孝贞的任务。老年人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导演试图利用南东仁这个角色，承担一部分观众的心理预期，密切接触到受害者的境遇。

影片中孝贞并没有上诉成功。最后，孝贞将一摞印着检举信的纸放在屋顶，让它随风飘逝。当漫天的纸张落入街道，路人拾起观看的时候，他们是否会相信老人的遭遇呢？我们未可知，影片在此时也落下了帷幕。

也许当司法程序无用的时候，我们只能通过舆论来拯救自己。

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老妇人被伤害后的表现很平淡，表现很间接，受伤过程也是黑屏的。后来渐渐了悟，是因为老妇人的无力，这个世界对于歧视偏见早已屡见不鲜，她早已懂得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了。她早已不是第一次被漠视，长久的抑郁症，自救所以游泳锻炼；韩国社会习惯性地看衣识人，让她每天都需要打扮的得体整洁；为了生计，做护工，为此肩周炎，为此，无法挣扎。。。。。。韩国社会习惯租房，那么年老后，没有经济能力，无子女照顾，就只能继续打工。

不知道她和女儿的关系为何这样，不知道她的抑郁症怎么发生的。这些电影都没有讲明，但是这样拍的人物，很真实，现实生活中，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有些难言的苦。浮躁的社会，没有人会有闲情逸致停下来，听听你的难处，然后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站在你的身边，永久。

当不再对社会有用的老妇人遭遇性侵，还是一个年龄差40年的男性，网络上社会舆论会如何歪曲漠视，也能猜到几分。可是她依然看似羸弱，实则坚持，并且保存善良。

善良，看似很容易，实则很难。从前善良是美德，如今，善良会被有些人看做“傻子”、“好欺负的人”等等。社会风气变得扭曲，人人变得戾气满满。如今的导向，自私的人过得很好，善良的人被人时时踩一脚。仍然能保持善良，很难，很辛苦。

老妇人怕先生名声不好，搬离了他们同居的房子；怕孕妇知道未婚夫的行径会受不了，隐忍不说；想看女儿，只能装作客人；独自面对加害人，仍然保持最起码的体面；被人随意地评论，很多时候只是笑笑，不在意。

写的很乱，只是同样感到了无力，投诉无门。生育率接近零点的韩国，老人的养老问题，老人的自尊物质以及欲望的是否能满足，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中国的以后也是。年轻人终有一天也会变老。

同样，浮躁的社会，年轻人除了学习技能、道德的培养更重要。本末倒置的培养，只会出现越来越多心理有问题的年轻人。

社会，是一个大熔炉。

世间万象，只希望能越来越好，而不是越来越扭曲腐败。

希望司法，可以越来越完善。人性，可以越来越趋向于善。

说了，感觉更无力了。呵呵。

PS:女主角演的很好，隐忍的演法，坚毅又心存善良的眼神。

题材很好，老年人性侵话题，是在国内鲜少被提及，但其实却很常见的一个问题。

但用力的点以我看似乎有些歪斜了。

作品花了很大的心思去讨论老妇人依旧保持了一些生活的心思，而被批判不像其年龄该做的事，并将这种女性气质（甚至带一点刻板的）与女主的受害直接联系起来了（开头的黑幕）。

这点我其实觉得有点歪了，就像“老妇人”这个标题一样，作品的这种情节其实就是将作品分为了两个点“老”（年龄）与“妇人”（刻板女性气质）的问题上去，但对“老”的讨论实际上是点到即止的，内核讨论的还是女性气质的问题……

老年人的性侵，很多时候重点已经不在女性气质这类的刻板印象上，而是很多时候就在于“老”之上。

我……周边有老人在家里瘫痪了，言语都有些说不清楚。但子女并不想把她接到城里，就把她送进了当地的养老院。本来在家时还精神不错的老人，进养老院不久居然因为梅毒，全身溃烂……就离开了。

大概在那里是受到了里面五保户，各种老头的暴行。

像这样的老人性侵事件。和社会觉得老妇人应该不要追求美的刻板印象可以说完全没什么关系了……而只是因为她老了，她不仅在社会意义层面上失去了发声的机会，更多连生理意义上都无力去发声，并且乡镇养老的一系列难点将其进一步推往弱势。

将讽刺的重点放在老妇人的女性气质的刻板印象上，是导演批判的笔力的歪斜，甚至可以算其作为年轻女性导演对老妇人或者说老人的真正困境的批判有一种无意识的偏颇。

面对这样的问题，探讨这其中的女性印象问题是有益的存在，但我在想能不能更深入地触及到，诸如老人发声权益、护理人员培训考核制的健全、养老制的变通建设（尤其是乡镇农村）等等能持续保障老人权益的提案呢……

韩影生猛！

尺度大、挖的深、拍的狠……

拳拳到肉、一针见血，题材的辛辣敏感总能让观众如坐针毡。

去年一部《82年生的金智英》引发舆论风暴，评分依照性别鲜明地分化为两极：

女性打分破9，男性不到3分。

今年，又一部新片收获了相似的待遇，

男性评分3.07分，女性评分9.89分。

题材，更是一个韩影从未触及的领域，而这次又刺痛了谁的神经？

69岁的孝贞（艺秀晶 饰）因为关节炎的困扰住院接受理疗。

出院前一天，她被29岁的男护士性侵了。

等她从冲击和痛苦中恢复过来，经过深思熟虑的孝贞终于鼓起勇气向警察举报。

影片在这段的表达含蓄克制、充满设计。

场景的开始是长达2分钟的黑屏，期间只是穿插一男一女的对话——

内容尴尬、紧张，最后在不舒服的沉默中结束。

但单凭这些信息，观众们无法推断出性侵的发生；

直到孝贞坦白自己被侵犯，事件才浮出水面。

这样的手法一方面展现出导演细腻的女性视角，同时孝真问同居伴侣东仁的这句话，也通过笔直的视线抛给观众——

你相信孝真的说辞么？你会陪她一起去报案么？你站在支持她的一边么？

导演同时还释放了几个烟雾弹，

穿了不同颜色的袜子，介绍她到医院理疗的朋友其实查无此人……

会不会是她记错了？老糊涂了？

观众对是否遭遇性侵始终打一个问号；

直到——

侵害者咬死是双方自愿，甩手就把老年痴呆的大锅扣了过来……

接下来的展开才更让人窒息。

因为受害者的年龄和侵害者存在巨大差距，犯罪行为本身就遭到否定，而受害人的指控居然为笑柄。

在警察调查过程中，孝贞一直被怀疑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

只因记不清多年前发生的一个琐碎细节，罹患痴呆的可能性就被迅速放大。

甚至连孝贞都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这也恰恰解释了案发后，她为什么没有马上去警察局报案，一方面是震惊，其次是难以启齿，最后是一种无力感。

对自己的无力，对社会的无力。

纵然测谎仪证明孝贞没有说谎，孝贞也手握证物——沾着护士体液的内衣，手腕上的伤痕也是肉眼可见。

但是，该事件以无法证明暴力为由，不能刑事立案；

法院还以年龄差异为依据，驳回了对男护士的拘捕令。

社会对她69岁年龄的偏见和厌恶，将孝贞逼到了绝境。

事件发生后，

每当有与诊室里一样的红色光束（本片的主海报上也有体现）照过来；

遇到的路人说了和男护士类似的话语；

泳池时，陌生人的偶然触碰……

都会将孝贞带回那个可怕的夜晚，引发她的应激反应。

而比创伤更恐怖的，是下定决心向警察报案后，各方的冷漠和荒唐的对待。

《从不，很少，有时，总是》 《难以置信》《韩公主》《素媛》 ……

表达性侵犯罪难以证实、受害者维权艰难并受到二次伤害的影视作品有很多；

而《老妇人》在此基础之上，着重展现社会对老年群体的冷漠和偏见。

在路人的塑造上，并没有刻意的主观善恶判断，他们只是社会舆论的隐喻，可能是生活中的每一个人。

但无论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他们的话总是施加着漫不经心的暴力。

听起来似乎是称赞，但是谁规定老年人就该身材臃肿？

因为不是年轻的姑娘，所以身材好就是不正常，这样的论调完全基于老年人不可能美丽的前提。

这就是语言暴力。

而对于老年人这个定义，其实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韩国，老年人的法律标准是年龄大于70岁。

而本片导演将年龄设定在69岁有着明确的意图。（69岁“69세”也是本片的韩文原名）

随着生活水平和科技的进步，过去认为60多岁就算是老人，如今准确的说更接近中年。

这样的划分标准是随时都可以改变，甚至应该视个体情况的差异而定。

所以就更不应该一上来就给他们预设条件。

与之相对应，加害人的身份设定也是别有用意。

与其他同类题材相比，本片受害人与加害者的身份和阶级差异并不明显。

性侵案件幸存者伊藤诗织在纪录片《日本之耻》中曾说，“ 大部分性侵案件不关乎性企图，而关乎权力”。

护士在医院内部的权利划分中处于医师、药师之下的底层。

这样设置跳出了侵害者的故有设定，在现实中加害者不一定是穷凶极恶的暴徒或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普通人也会伸出黑手。

另一方面，更加凸显老人是在社会上被冷落的软弱存在，任人欺凌宰割。

导演于2013年受社会新闻的启发而萌生了灵感，2016年开始动笔创作。

之所以将时间背景设置在2012年，是因为韩国的《性暴力特别法》刚刚施行2年。

据韩国检察厅的统计数据，韩国60岁以上的女性性暴力受害者从2014年的442名增加到2018年的728名，同比增加了65%。

而这个数字也不足以反映现实，因为很多老年人即使遭受性暴力也不愿意报警，实际等受害人数只会更多。

10年过去了，情况仍然未见好转。

这样的社会风气，从本片所遭到的恶意低分评价事件就可略窥一二。

“为了贬低男性而制作的电影”、“现实上不可能的故事”、“有被害妄想症的女性电影请适可而止吧，阿西吧”……

男性账号评论区内充斥着诸如此类的内容，而这些人大部分连电影都没看过。

在恶意低分的冲击下，《老妇人》在韩网论坛的评分一度下跌2分；

在平台出手干预、筛除不真实的评分后，才重回9分之上。

制片人曾建议在片中增加类似初出茅庐的热血律师、血气方刚的社会活动家等年轻帮助者的角色。

但导演始终坚持以老年主人公为中心。

在孝贞被挫败、无力、愧疚、委屈、羞耻、愤怒等情绪席卷时，处在漩涡中心的，只有她自己。

而唯一算得上给予过鼓励和帮助的同居伴侣东仁，同样也是老年人。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并不是因为社会没有法律、社工这样的帮助系统，只是因为人们固有的偏见。

我们看到了法律与正义的失守，更看到伴随着所谓法律与正义而来的，无处不在的，伤害。

影片的最后，孝贞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一切。

她拿起笔，将事情的经过写下——

她带着厚厚两摞自白信，

慢慢的，一步一步艰难的，爬到医院楼顶。

把信静静的放在天台上，让风将自己的故事带给世人……

沉稳、内敛、隐而不发……

孝贞在偏见与怀疑中艰难地只身前行，

她没有因为比年轻人更靠近死亡就放弃自己。

一个人的人格主体，与年龄和性别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改变他们的自身。

任何人都有绝对的权利做自己、成为自己。

任何人都不应被前进的时间抛弃或伤害、被他人肆意的欺凌。

任何人都不会永远年轻。

69岁的孝贞在医院被29岁的男护士性侵，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和她住在一起的东根并一起报了警，然而，警察和周围的人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污蔑孝贞是老年痴呆患者，法院也以年龄的悬殊、事件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拘捕令。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孝贞几乎放弃，但因为意外的契机，她再次鼓起勇气，向世界迈出坚实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