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贝利的大娘们

1986年4月25日，位于俄罗斯与白俄罗斯交界处，普里皮亚季镇的东边的切尔诺贝利发电站，正按照计划进行涡轮发电机组惰转供电实验[1]。在进行了一系列违背原则的操作后：功率降低后强行提升且不顾及安全余量、功率不足强行开始实验和为了避免停堆而关闭了保护系统[1]，终于在两次连续的爆炸后，发电厂的屋顶被轰翻，混凝土与碎钢筋溅落四周，屋顶的沥青也开始燃烧，四周逐渐开始燃起大火。火焰引起的滚滚浓烟上升到天空，将放射性物质送入大气层，扩散到世界各地。

这场灾难性核事故给乌克兰、白俄罗斯、俄罗斯都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单看健康方面，数据表明参与这场行动的救援人员的死亡率与从灾区迁出的居民的死亡率都有一定上升[2]。另一方面，第聂伯河流域内软体动物贝壳体内的90Sr含量与隔离区内脊椎动物体内的137Cs含量受各种复杂因素控制，影响不显著[3]，但辐射对自然生态系统的损坏反而是直接辐射毁坏导致营养链的崩溃与病死树昆虫害虫的爆发还是对其生态产生了影响[3]。

曾有一段时间，谣传切尔诺贝利的老鼠如猪那么大，甚至会袭击科研人员。然而实际上，这种谣言更可能是出于人们对辐射的恐惧与受到科幻漫画对于辐射的夸张描写影响而产生的刻板偏见。研究人员与生物学家实地调研发现，基因突变的确存在，但也仅限于对胚胎形态的影响——雌鼠胎儿没有眼睛或呼吸器官[4]。不仅仅是因为辐射远没有那么恐怖，更可能是因为自然生态系统的自我恢复功能——事故发生的第一阶段（一年内）死伤惨重，很多含有过多放射能的树林也在去污过程中被夷为平地[4]，甚至松树树叶也因此变为红棕色。但随后几年，自然恢复与人工种植，使得后来的人们应该看不出这里曾经的故事。

切尔诺贝利一直禁止人的进入，但事故发生后还是有几位原住民悄悄溜回去，回到他们曾经居住的房子。《切尔诺贝利的大娘们》的故事也是围绕着这么几位特立独行的坚强女性展开的。1989~2004年间，乌克兰流行病研究结果表明，人们的健康状况十分的令人不满意，甲状腺癌与白血病等其他诸如脑血管疾病的突发性疾病患病率显著上升[4]。纪录片里面的大娘们的肥壮的四肢与硕大的身躯，以及她们自己提到的甲状腺癌，也或多或少表明了这一点。她们想必也是经历了相当一段时间的煎熬。不过撇开这种研究的视角，单从个人真情实感来说，全篇最令我在意的，还是她们积极乐观的心态，以及建立在她们年轻时非凡经历的自信——毕竟幼时战乱时她们早已面对过大风大浪。

大娘们靠山吃山，回归简朴农耕生活，与动物们相依为命。近年已经成为自然保护区的切尔诺贝利也引进了不少生物来改善当地环境。而数年前的纪录片中，大娘们也已暮气渐浓，不知她们如今是否还仍在唱着小曲，一杯接一杯地干着伏特加。

因为种种原因，她们的家人都已先行离去，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她们彼此的姐妹情谊、她们的鸡蛋和小狗、骚扰她们居住的野狼和这个世界曾经对她们的不公。如若当初自信的苏联自信的操作员和值班长遵守三大机构颁布的核操作原则，是否就能避免普里皮亚季镇的湮灭。三里岛核事故是由于操作工的疏忽，福岛核事故是由于海啸的冲击，但切尔诺贝利完全是因为操作人员没有责任感的肆意妄为与高层盲目的自信，这里不再过多赘述苏联政府的精彩操作。

切尔诺贝利的大娘们的精神可歌可泣：随着纪录片的推进，跟随着给大娘们发送政府补偿金的工作人员的第三视角，我们从旁人的角度看到了大娘们生活的另一面，她们互相开着玩笑，打趣。即使在进行身体放射性检查时，也能和工作人员聊两句令人呆住的致命玩笑。

她们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乡的思念，对故土的执着，展现了另一种不同的俄罗斯风情。我们在尊重之外，更应该反思，更应该以此警醒自己：虽然大娘们原谅了这个世界，但不等同于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越过责任的底线。

参考文献

[1] 胡遵素. 切尔诺贝利事故及其影响与教训 [J]. 辐射防护, 1994, 14(5): 321.

[2] 托尔宾·弗拉季斯拉夫·费达罗维奇. 乌克兰居民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后的健康状况 [J]. 解放军医学杂志, 2007, 32(7): 761-4.

[3] FRANTSEVICH L. 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以来隔离区动物生态的研究概况 [J]. 动物学研究, 2006, 27(6): 647-55.

[4] 贵余. 切尔诺贝利无人区今成动物天堂 [J]. 科学（北京）, 2006, 6): 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