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大地之歌观后-从火车谈起
芦苇地里,阿普和姐姐杜尔加在追赶着火车,姐姐摔倒了,阿普一直追到了火车跟前。60年前1895年,电影的诞生于火车进站,火车也就伴随着新事物诞生之初的模样,成为希望的象征。而大地之歌,是雷伊的处女作。
在基耶斯洛夫斯基作品里,火车在为杀人庇护;在哭泣的草原,火车是切割人与人的恐惧;在蜂巢幽灵里,火车是一种谎言。同一种元素在不同的导演手里,会有不同的效果,大地之歌中,火车第一次出现依旧是伴随着希望的,构图上,火车遵循着从右往左,同火车进站的方向,芦苇则从左往右,自然的方向和时代的方向是冲突的。摔倒的姐姐死在了希望之前,姐姐死后,火车再次出现两次,仅仅以声音的方式,当印象加以强化,则为其后的转变提供了叙述支撑,即父亲终于放弃了婆罗门的训诫,离开三代人居住的地方。这一转变还能在姐姐杜尔加的病重中找到支撑,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连神明都在颤抖。破败的围墙和破布遮蔽的窗户如何抵抗住此恶劣环境,阿普一家人能够依靠的就不再是神明和婆罗门的村中长者们了,火车和城市给予了电影结尾希望。而火车在阿普的续集大河之歌中,带来希望的火车也让阿普增添了无限对母亲的愧疚。等到了第三部大树之歌,火车甚至夺走了阿普的妻子,火车的声音不再是希望,而是残暴的刺耳声。
大地之歌中,火车的意向是通过声音来传达的,声音,这是雷伊的另一魅力。牛铃铛的声音出现了两次,都是伴随着老阿婆,一次是受气愤怒离家出走,一次是濒死在林中等待阿普和杜尔加,牛铃铛的节奏暗合了心跳,一次是愤怒的加速,一次是突然的戛然而止。心跳这一印象可以发散到维罗妮卡的双重生命中,一根绑文件的类似鞋带的东西,当维罗妮卡唱到最高音的时候突然死去,鞋带也被绷直,暗合了心电图的一条直线。姐姐杜尔加的出场是极具生命力的,卖糖果的两次出现,小贩的吸引顾客的声音不变,一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追了十里,一次是病重中,头也不看,希望已经破灭了,和上一秒跟阿普商量着病好了去看火车形成反差。大地之歌中还有其他的声音出现,都是极具用心的,导演的诚意值得再次再次观看体验。
影片结尾,阿普偷偷扔掉了姐姐偷的项链,守护姐姐的名誉。项链背后代表的婚姻,是姐姐一直梦寐以求的,她向神明祈祷,以自己的方式,遵循着古老的苦修,在雨天里跳着舞蹈,但是神明自有其安排,一场婚礼接着是姐姐的死亡,形成剧烈的反差。同样,刚刚领到的三个月的薪水,马上就要揭不开锅离家奔走,生活在土地上的人们总是面对着这些无常。值得补充的是,阿普学着父亲拿伞出门,一方面暗示了续集中阿普的离家,另一方面,也铺垫了姐姐淋雨的病重死亡,毕竟仅仅靠台词中的她经常发烧还不够让人能够相信一场大雨真的可以夺走一条性命。
母亲的角色,雷伊故事中的塑造的人物是立得住的,值得去揣摩,说做小偷的是母女两个人,真的就是两个人,母亲最后放弃了婆罗门的尊严,捡起了地上的番石榴,但是我们谁又会真的责备呢?会自责的只有母亲自己,甚至以为女儿之死是自己的罪行得到的惩罚。这个角色是极其沉重的,所以不要轻易拿起来。在第二部大河之歌中,导演拿起来了,真是难以承受。
最后,补充上背景,即贫穷,但这仅仅是故事的背景,甚至会和阿普一样,一生都难以摆脱贫穷,重要的是阿普和父亲一样对于贫穷有着自己的乐观。在这部观影中,我个人是尽量去抹去贫穷这一因素的影响力,把更多的关注点聚集在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我们大多数时候无法摆脱贫穷,但思考财富利益这一命题实在是太久了,在电影中,我们应该停下来了。
以上
2 ) 在人间--雷伊与《阿普三部曲》
加尔各答,一座浑身散发着潮湿感的城市,狭窄的街道、混乱的交通、穿流不息的人群,这里是孟加拉文化的中心,是伟大诗人泰戈尔的故乡,同时也是印度电影史上最杰出的人物--萨蒂亚吉特·雷伊出生成长的地方,是他一切电影创作的灵感之源。“你去哪里?”“去加尔各答”“我的父亲在那里么?”“你要一起去么?”这是在三部曲的完结之作《大树之歌》(1959)的结尾,阿普与儿子的对话,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阿普把儿子看做是妻子难产死去的诅咒,但在这一刻,父子之间先从朋友开始,他们拾起了被遗忘的情感和久违的的亲情,去拥抱未来的梦想,去往加尔各答,去履行那个关于爱的承诺。
在2015年,《阿普三部曲》全新修复后终于和观众见面了,在纽约的放映超乎意料地受欢迎,不得不延期加映。在年底CC发行的蓝光影碟花絮中记录了这次历时20余年的修复之路,影片原版拷贝在英国亨德逊仓库存放时发生火灾意外,破损严重,在CC联手意大利博洛尼亚修复实验室长时间的艰苦工作之后,三部曲终于以高清面貌重新呈现在观众面前,这也成为了2015年世界影坛的一件大事。多灾多难的《阿普三部曲》似乎也和电影本身的剧情一样,在历经磨难之后终于重见光芒。
雷伊拍摄《大路之歌》(1955)的本身经历也足够传奇。由于投资的关系,影片拍拍停停,雷伊通过朋友筹集资金,当掉妻子的珠宝,从平面广告业转行拍电影的雷伊认定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唯一一部电影作品了。成长于加尔各答书香门第的雷伊,父亲是有名的作家却英年早逝,机缘巧合,当雷诺阿到印度拍摄《大河》(1951)时,雷伊参与的前期的准备工作,他刚因为阿普小说创作封面和插图而小有名气,雷伊得到了雷诺阿的鼓励,让他把这部关于阿普的著名孟加拉小说搬上银幕。之后广告公司让他去英国出差,他看到了德西卡的名作《偷自行车的人》(1948),这让雷伊下定决心投身电影业,要改变印度电影那种浮夸肤浅的娱乐风格。《大路之歌》的摄影、配乐、部分演员都是第一次拍电影,但这不妨碍理想的力量最终成就了这部杰作。
在这个普通的孟加拉小乡村里,在20世纪20年代,现代化的浪潮还未到来,繁茂的树林和清澈的池塘,广袤的稻田,苍天大树,典型的孟加拉乡村,阿普一家就生活于此。第一部作品中大量诗意的细节取代了故事本身,雷伊放弃了“讲述”,而选择了“叙述”,因为讲诉只是事件的发生,而叙述却告诉我们为什么会发生。景深镜头和纵深机位总是扑捉这一家人的不同状态,有点理想化而缺乏责任感的父亲、坚强负担一切家务的母亲、天性快乐却有偷盗癖的姐姐、随遇而安的老姑母,这些人陪伴着阿普的童年时光,和那些卖零食的小贩、节日演出的剧团、可笑的老师和势力的邻居共同组成了这幅生机盎然的孟加拉生活画卷。人与自然的融合在印度电影中总是如此和谐和富有力量,雷伊将细节做到了极致,比如说阿普第一次亮相的镜头,姐姐杜尔加来叫被毯子全部包裹着睡觉的阿普起床,她找到了一个缝隙,然后用手撑开了阿普的眼睛。这是多么生活化有创意的镜头,在《大树之歌》的开头,阿普亮相,雷伊先给了他那破烂的窗帘一个洞的镜头,然后转到正在床上睡觉的阿普。细节的链接在三部曲中比比皆是,让人感叹雷伊细腻的剧本和镜头设计。
当然生活不仅仅是美好的,三部曲中贯穿着死亡。第一部《大路之歌》中姐弟情如此动人,但姐姐临终前伸向母亲的双手却又是那么的无力。父亲的死去紧接着飞鸟的镜头,在孟加拉人看来,每一只鸟都栖息着一个人的灵魂,父亲的灵魂飞走了,阿普的童年时光结束了。母亲在日日对阿普的思恋中愈发憔悴,阿普忙于考试,不想回家看母亲,母亲最后看到萤火虫,微弱的光芒,无法触碰,生命之火消逝了。妻子的死去阿普不在身边,甚至无法见妻子最后一面。亲人的相继离开连接着三部曲的主线,构成了阿普苦难的生活图景。阿普一次次走过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两个人、一个人,越发凄凉。在《大树之歌》的结尾,阿普与儿子一起走向远方,终于不再是背影的固定镜头了,《大河之歌》(1956)里阿普一个人拎包去往加尔各答,与此处正面的跟拍,阿普与儿子脸上的灿烂笑容的对比,让人发觉,轮回的不光是宿命也有希望。
一部关于一个人成长的史诗电影,我们能发现不少,它们呈现出来的史诗感无不是和社会大环境的结合,人在历史面前的渺小和无奈。按理说《阿普三部曲》似乎也可以和20世纪动荡的孟加拉历史进行互文,但雷伊的伟大就在这里,《阿普三部曲》只围绕一个人,那就是阿普,这是关于他的世界,他的人生。在《大树之歌》的开篇,阿普和老师告别,出门时门外传出了游行示威的声音,但当门打开,雷伊却对外面的世界进行了曝光模糊处理,我们只看到了阿普,他走出去,然后门就关了。纷乱、巨变、革命这是外部世界,阿普的生活中没有这些。在电车上阿普发呆,检票员多次提醒他才缓过来。阿普的世界有他自己的法则,这就是关于一个人的故事,他无法真正融入到加尔各答那嘈杂的变化之中。但阿普也会改变,这个改变的原因就是他的妻子,他们因为一次离奇的意外而结婚,在结婚后,同样电车上的镜头,阿普开始和周围有了互动,但妻子的去世又让他选择了自我放逐。你永远无法抗拒命运的力量,在《大树之歌》中阿普和朋友去参加一个婚礼,在船上阿普背诗“命运,你要带我去何方?”,可是在婚礼场景中,远方的船再一次出现,阿普的命运发生了转变,他成为了新郎,最后阿普流浪之后回去看儿子,背景又出现了船,这次命运让父子重聚,命运在左右着阿普的生活,但他无法抗争,他只能选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这种随遇而安的理想主义摒弃野心与欲望,一种独特的印度式的人生观,在父亲、母亲、姑母、姐姐身上都能看到。阿普流浪与放逐是逃避,但他终归无法割舍内心的情感,儿子不喜欢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但在父亲离开时,他还是跟了出来,命运又让阿普在那一刻回头,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黑点,阿普的一生不是逃避命运、不是抗争命运,而是迎接命运的洗礼,苦难让人成长。
在《阿普三部曲》中还有个元素不得不提,那就是“火车”,火车贯穿三部曲,有复杂的象征和寓意。在《大路之歌》中阿普与姐姐去看火车,火车是繁荣与文明的象征也暗喻着死亡,之后他们就发现了老姑母死在了丛林中。姐姐在生病时也向阿普许诺,等她病好了就一起再去看火车,没想到这个愿望永远也无法实现了。火车也意味着离开,姐姐的去世,让一家人搬去了瓦拉纳西,告别了世代生活的祖屋。在《大河之歌》中,父亲的去世,母亲和阿普搬回了乡村,阿普在加尔各答读书,母亲就每日看着远方的火车,火车会带阿普回家。火车联系着阿普与母亲,但也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在《大树之歌》中,阿普就住在火车铁轨旁,最后一次见妻子也是火车站送妻子回娘家待产,妻子的难产去世让阿普想在铁轨上自杀,火车如同一个死亡的象征,困扰在阿普的生活里。阿普回去见儿子,送给了儿子的礼物就是一个火车模型,这是父子之间联系的纽带也是亲情的象征,坐火车去加尔各答,是父亲给儿子的承诺。火车的意象能够帮助我们串联起三部曲中那无数感人的情节,即便它们往往是关于关于死亡的。
《阿普三部曲》是宏大的,从广袤的孟加拉平原到圣城瓦那纳西,再到繁华的加尔各答,同时它也是渺小的,池塘里随风摇摆的荷叶,波光粼粼的恒河,长长的芦苇和藏在小碗里的项链,它们是三部曲中最令人难忘的记忆,这是属于一个人的童年,亲情的美好、不为人道的秘密,痛苦和伤痛不会阻碍我们前行的脚步,阿普的故事发生在孟加拉,一个距离我们如此遥远与陌生的地方,但正如马丁·斯科塞斯所说的,这个与我们生活之处完全不同之地发生的故事,却让我们久久难忘,并且这种感动将伴随一生。喜欢雷伊的作品,就能发现其中时刻闪耀的人道主义的光辉,“人”始终是雷伊的主角,而人类的情感体验,不仅仅是关于印度,也是全世界共通的。雷伊将印度电影从幻想拉回现实,这也被人们称为“孟加拉电影新浪潮”,也正是因为雷伊等伟大导演的努力,孟加拉文化才会被全世界所熟知,所热爱。班纳吉的小说让雷伊看到了孟加拉文化最原始的力量,来至田园和故土,那里可以盛放人类的种种情感,黑泽明说,再看《大路之歌》,你会越发被其中的情感力量所打动,黑泽明还有一句对雷伊的评价也是非常有名,“一个人如果没有看过雷伊的电影,就如同生活在地球上却没见过太阳和月亮。”雷伊的电影总是能细微地把握住情感的张力。在《大树之歌》里,新婚妻子起床,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穿着的莎莉被阿普绑在了他的睡衣上,阿普害怕妻子无法承受艰辛的生活而逃走,但他的想法更像是对爱的一次有趣表达。在《大河之歌》中,阿普回家看母亲,但母亲为了让阿普在家多呆点时间而没有早早叫醒他,阿普抱怨母亲让他无法赶上火车了,但在火车站,火车进站时,阿普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坐上火车而是回到家陪母亲再呆了一天。在《大路之歌》中母亲因为女儿偷窃,赶走了她,门关上之后,独自哭泣。“门”是《阿普三部曲》中的又一个重要空间,家里的世界与外部的世界,回归与离开都是通过门来表现的,门里的人物和门外的人物,《大河之歌》中阿普外出上学,一个回头让门内的母亲会心一笑;阿普因为母亲未及时叫醒他,怕赶不上火车,匆忙离开,没有回头,母亲在门内暗自难过伤心。
作为雷伊电影生涯的起点,《阿普三部曲》单纯、简洁、美好,在雷伊之后的电影生涯中他既保留了这种气质,又开始触碰印度后殖民社会的种种社会问题,让他的影片也愈发地深沉与悲悯。但《阿普三部曲》永远是无法替代的,那种最质朴的力量、最自然的感动,也许再也找不到其他电影能与之媲美,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季,美丽的孟加拉平原上,一列火车呼啸而过,旁边芦苇丛中有一个头戴王冠正在奋力追逐火车的孩子。
3 ) 大路之歌(Song of the Road)
動作太慢,香港亞洲電影節中,有幾齣戲的票都來不及買。昨天適逢國慶假期,就去電影中心看了這部印度經典。
看這齣不算短的片(兩小時),節奏相當慢,以現今的眼光看其實也頗為沉悶。不過,影片可貴的地方是以一個小孩子的視點反映了印度低下層的生活。裡面的演員,一看就知並非專業。也難怪的,導演薩耶哲雷拍這部戲聽聞要變賣家當!或許如此,他才能把那種窮鄉僻壤的味道融於鏡頭。
生離、死別,如此經典的主題,當然不會缺席於如此經典的電影。主角小孩阿普的出生、姊弟間的嬉戲這些片刻的歡愉,實在難以掩蓋生活迫人的殘酷現實。片末全家人背負傷心與遺憾離開舊地尋覓新生活,這種希望,不過是似有還無。
黑澤明有過如此評論:「未看過薩耶哲雷的電影,就如活在世上卻未見過太陽和月亮!」若真的如此,我真的剛才見識到太陽和月亮了。大師品評大師,高手過招也不須太過在意。以認識印度電影來說,這齣戲也是塊好的叩門磚。
翻查一下,發現這是導演為小孩主角阿普(Apu)拍的「阿普三部曲」(The Apu Trilogy)的首部。第二部是大河之歌(The Unvanquished, 1957),第三部是大樹之歌(The World of Apu, 1959)。後兩部,我都想看,哪裡可以找到?有哪位知道的煩請告知,謝謝。
VeryCD對這部戲的背景有很詳盡的介紹,值得一看:
http://lib.verycd.com/2005/10/19/0000070317.html
http://www.yauyeah.com/?p=132
4 ) 野风
《野风》
贫瘠的山坡旁
白色芦苇招摇
火车氤氲的黑
她向往
平静
又永不倦怠的流水般
用甘洌洗濯
用羽风轻抚
不唤的午后
石屋的烛火
倒映在乌黑的眼眸
离家的男人是希望
顽皮的男孩是寄仰
顺从的女孩苦中作乐
穿上金银的首饰
流下黑色的汗泪
蜻蜓点在浮萍
激不起荡漾
至于幼猫和羊
狗是她们敦厚的玩伴
满身褶皱的女人
临终前依旧捧着她的铜罐
愿暴雨可以安慰
枯槁的皮囊
颤抖的心
5 ) 印度电影不再只是艳丽歌舞与廉价道德剧的同义词
诗意的现实主义
《阿普三部曲》的第一部《道路之歌》(Pather Panchali),改编自 Bibhutibhushan Bandyopadhyay的小说,让世界影坛从此记住了雷伊这个名字,而印度电影也不再只是艳丽歌舞与廉价道德剧的同义词。不过,更让人惊叹的是,雷伊的这部处女作,技巧与风格的成熟,叙事的老练与艺术的高超,丝毫不逊色于世界影坛上已负盛名的电影大师。
画面上,富含诗意,景物的描绘细腻,穿过芦苇看火车,雨中的嬉闹,石阶里蠕动的蛇,园子里嬉戏打闹的小猫,蜻蜓轻点水面的画面。。。
配乐上,Ravi Shankar的西塔琴(sitar)和竹笛,充满了印度特有的神秘异域气息,融合于剧情和画面的配乐,带着幽怨和神秘的意境。
情节上,那段父亲归来的戏中,母亲一直沉默不语,直到父亲拿出那件给女儿买的纱丽时,母亲内心的堤坝被瞬间冲毁,泣不成声。一个情绪的高潮拿捏的恰到好处,没有太多无病呻咛的台词,没有矫情做作的演技,一切都表现的那么真实自然,合情合理,扣人心弦。
6 ) 回归朴实与真正生活的力量
这部片最显著的应该就是克制的情感与客观的叙事,不夹带价值观,纪实性强。
在片中有很多触动我的细节,比如母亲为了家庭对丈夫说自己牺牲了很多,包括梦想。然后母亲再没有为自己逝去的梦想抱怨,而是任劳任怨的照料着家庭。没有反抗,没有逃离,没有歌颂,只是平淡地继续着一切。
这部片子没有刻意对立,即使在印度刚刚殖民与独立交界的那个年代。其中商人卖的糖只是糖,不是资本主义在印度强迫种植甘蔗之类的作物所生产出的带有殖民色彩的糖。其中邻居指责女儿偷水果,偷项链,最后女儿重病邻居倾囊相助,这个家庭搬走时邻居来送别和解,没有父亲赚钱后的耀武扬威一雪前耻,只有乡土人情中淳朴的互助与体谅。
相较于近年来过于理想化,有些偏爽文类型的电影,这部片轻情节,重描写,无意教条,只是记录。在这个家庭的背后是所有的普通人,在生活的重压与家庭的烦琐中,我们期待着,在亲人的去世与命运的不公中,我们依然选择前进。放声痛哭不一定是真实的悲伤,在无言的流泪与继续生活中我们依然留恋着过去,但是生活还在继续,没有粮食与时间可以让我们停谋生。这就是我们一直渴望的真实的生活。
在这种真实的记录中,不需要任何教导与煽情,我们自然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投影,然后自发的得到生活给予我们的希望与力量。这就是真实的力量。
7 ) 用扑实感受温暖
大地之歌,叙述的是阿普的童年生活,影片非常地朴实、平淡,兴许在现在看来还有些沉闷,但阿普一家的孟加拉农村的生活被描述得真的是非常地朴实无华,特别是细节的描述真的很令人惊叹,大地之歌,我们看到的也许是一部关于生死之间的情谊表达。不仅仅是因为这种情谊,在几个主人公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更多的时候,是因为这种知心知底的“革命”情谊,让我们感受到了人世之间的温暖与美好。
我们总是不舍得离开那间陪伴着我们多年的祖屋,即使它再破旧,我们仍旧修修补补,继续居住。只是当屋子里充满了悲哀的回忆时,我们只能离开。原来我们心所记挂的不是那间屋子本身,而是屋子里面共同生活多年的那些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印度影史十五佳NO.11
「阿普三部曲」之一,竟然是雷伊的处女作。系列里最无斧凿痕迹的作品,也是最契合中文片名中“歌”字的一部。并不渲染悲惨或者艰难,只是把生活拍成一首悠长的歌,而贫穷是其中拖长的颤音但绝不是哭腔。是每个导演可能都会拍的“童年往事”,只不过没有掺杂太多时代背景与家国情怀。与儿童电影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孩子提供的不是视点而是视线。比起阿普清澈如水的眼神,更让我难以忘怀的是姑婆的笑容。肉身触地灵魂飞升的刹那,有一种对生命逝去的心碎洞穿了观众。#BJIFF9#
她还是拿了那串珠子,他们还是离开了祖屋。
诺兰推荐的这部印度片你不去看看吗?http://news.mtime.com/2018/04/04/1579499.html→因诺兰推荐而终于看了这部曾有过邂逅的《大地之歌》:虽然是不同年代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不同生活,但却在影像故事里看到好些我们童年生活的影子,而剧情的后半段有些情节与我的CBHE有相似之处,让我既惊喜又无奈。
1.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拍穷人的佳作很多,但本中国穷人现身说法:印度的穷和中国的穷最有共通性!片中印度农村家庭的贫困套餐(天灾、破房、饥饿、疾病、歧视、年老、死亡等)都是精准狙击。观后深觉:穷人还是要背井离乡的好,赖在老家只会越穷越烂。啊多么痛的领悟~2.受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影响,印度在50年代掀起新电影运动,在宝莱坞艳丽歌舞和廉价道德剧之间开辟出一条新道路,雷伊的阿普三部曲应运而生。其写实风格固然观后男默女泪,但也不乏诗意之处,小孩茅草丛见火车,方知天地之飘渺;懂事的姐姐身躯娇小,在前景吃甘蔗却像个巨人。20190409北影节4K修复版。
影史最佳处女作之一!写实与诗意完美融合,苦难中的童趣与轻盈后的沉重精妙交织,可见创作者的赤子之心与天赋异禀(剧组大多数人是首次参与拍片),本片艰辛的制作历程也已成为传奇。每位演员举手投足间的气韵神态都与角色无缝贴合。前半段松弛去戏剧化,后1/3张力不断强化,悲剧纷至沓来。西塔琴的配乐有舒有急,总与情绪契合无比,深焦镜头里的细节丝丝入扣。自然无处不在,既美妙灵动逗趣(可爱至极的小猫,芦苇荡里看火车,池塘里的浮萍与蜻蜓,雨中旋舞-生之极致&死之将临),又有凶险狰狞一面(狂风急雨侵袭房子的那一夜,比所有恐怖片都更令人揪心骇惧)。雷伊的调度多样:姐弟与狗跟追糖果大叔的水中倒影,遮覆银幕的飞驰火车,农民在地主家分工摘菜切瓜的摇移镜头,得知死讯时遮没人声的配乐/自然声效...陶罐,项链与入屋之蛇。(9.5/10)
芦苇随风而荡,火车飞驰而去,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呼啸而过;父之乐观,母之忍耐,蛛行碎碗,蛇走废屋,是天之灾,是人之苦——是不得不背井离乡的痛楚。雷伊以冷峻的目光看待这一切,一部现实主义的平民史诗。
SIFF*和平。土地上发生的事有悲悯的共性,生老病死,穷而生恶,在外的父,勉力的家,瘦牛弱狗,清澈眼神,一条路通向外面世界,一些神寄托美好愿望。雷伊朴素地拍,让现实流淌,如神明的泪水。不可思议地,摄影师米特拉是第一次掌镜,摄影机带着好奇、或者说爱欲,包罗乡土的景象:荷塘倒影,水面涟漪,甘雨如油,风暴降灾。姐姐被赶出家门,透过墙洞却能看见母女两端。姐弟俩看火车,云影移过稻田,然后是白得过曝的芦苇,现代性的物什很少正面出现:火车、电线和“德里”西洋镜都是局部掠过,“世界”对他们,只是一些零星的符号和印象,却激励着整体的梦想与行动。西塔琴悠扬,a song of little road, a song going on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镜头朴素简约,配乐如泣如诉。
杜佳與阿普隨賣糖人奔跑時池水的倒影、姑婆說故事時牆上的剪影、鏡中裡扮成國王的阿普面影,絕佳的攝影與剪輯從觀眾意想不到的角度訴說這個鄉村衰亡的故事。看火車時成片成片高過人的芒花如夢似幻,竟成了永遠無法再圓的夢,阿普把亡姊偷的珠子擲向水中,從此長大……又及,印度此時還有拉洋片。
屋漏偏逢连夜雨,风雨欲来荷叶动,若是彩色片多好,偷项链,当作家,雨滴秃头,水果又没写名字,包裹压住幼猫吓一跳,不穿鞋不仅仅是因为穿不起,而是低种姓没资格穿,亦有脚部通风散热且方便趟过泥坑考量,据说脚愈脏愈虔诚,女性还能涂上脚趾油,
干了这碗恒河水,来世不做印度女。几乎没有一丝卖弄印度文化元素的印记,那场暴风雨将观看前半部分关于难受,烦躁,郁闷的感觉渐渐稀释,变成无力和哀叹。骨瘦如柴的牛,被留下的猫狗,占据故居的蛇,这片大地一直悲苦喜乐交加,风吹不动雨淋不湿,波动的总是人。
可怜的姑婆,阿普长得好像哪吒…隐约听到了《少年派》片头曲。“一年的烂在这里,有什么好,搞得人又自私又小气…人有时候必须背井离乡”关于生活与家庭。
在这片土地上,少女也许会怀着忧惧与期待踏入婚姻,也许会夭折在风雨之夜——无论哪种结局都与幸福无关,在闪电映照出的黑影里,还潜藏着对神明母亲最后的祈求(即使我还没学会祈祷),神明是否会为我们作出最好的安排?这样的土地,终归是因为穷,我们最后总会离开它,总会在远方火车到来之前先行离开,在芦苇丛中投向希冀的一瞥。所有巨大的悲痛都发生在不绝的西塔琴声里。自然风物的描摹真是一绝,流淌不息的生命长河。
这也太悲了,呜呜。是要有多绝望,才能鼓起勇气背井离乡啊。拍得好美,荷叶和蜻蜓。生活流的印度,脱去艳丽色彩的印度同样很美
阿普三部曲,雷伊处女作,新现实主义;对白很少,闲静质朴饱含诗意,长镜头和西塔琴配乐很美。入室之蛇,骤雨下的草木虫鱼
萨蒂亚吉特·雷伊“阿普三部曲”第一部,也是他的处女作。雷伊因为让·雷诺阿来印度拍摄《大河》,决心献身于电影事业。这部《道路之歌》从开始拍摄到完成后期制作,总共花了近3年的时间,因为资金问题,拍摄时断时续。直到纽约现代艺术馆对这部影片产生了兴趣并注入了资金,才使得这部影片得以完成。
9。50年代印度的片子比如今强太多,尤其那配乐,天籁的西塔琴。
人间本就是炼狱,辛苦走一遭~前段比较闷,看得有点烦躁,一旦调整好心境,就会陷入导演营造的辛酸悲零的氛围中~自那段自然写实后,到父亲归来闻女儿死讯这段最佳~世间本无所谓痛苦与幻灭,一切皆为自然
#资料馆留影#作者电影,55年的雷伊竟能拍出这样伟大的作品,一个印度普通家庭琐碎的日常,有纪录片的厚重质感,“印象派”的光影音乐,小男孩阿普眼里的世界,是早去的姐姐,孤独的姑婆,贫瘠的热土,诗意的片断,和忧郁的母亲。万般乡情尽在不言中,只是回望,只恨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