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在脱狱之后抢了最后一笔铂金,在即将偷渡出逃时却被警察骗出同伙的名字,为了捍卫自己的名声,大盗屏足了两口气冒死逃出,又逼使警察写下自己并非主动出卖同伙的事实,和背叛他的盗伙们玉石俱焚。
为什么梅尔维耳总是钟情于这一类的自杀式英雄?
为什么看完这样的动作片却无法像港片那样轻易忘却?
为什么他会赋予这种在美国四十年代风行一时的黑帮电影以优雅的格调? 在《独行杀手》、《大黎明》等中,主角都选择了捍卫荣誉的死亡。而他们本可以逃之夭夭,逍遥法外,如《极限特工》那样享受海滩、美女,还有花不完的钞票。可他们不惜丢了性命,偏偏重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形同空气的东西——荣誉。“荣誉是什么?它能吃吗?它能喝吗?”(莎士比亚《亨利四世》) 在一个人的眼中,荣誉的份量如果较之生命更重,那他就是个守旧的老古董。当然换一个角度看,他是一个贵族。 电影中,我们看到大盗的举止温文尔雅、有情有义,一个小小的眼神就能传达出兄弟间的惺惺相惜(多亏了文图亚的完美表演)。他们聪明,能洞悉周遭的一切变故,擅于分析事情的进展。他们敏感,对于危险保持着超人的嗅觉。他们忠诚,毕竟他们只有相互依赖,才能完成大动作的犯罪。他们懂爱,和长大的坏女孩在精神上长相厮守。所以大盗可以说,我被警察抓到了,我栽了,但我不是个“告密者”,我是条汉子。可警察有他们的小算盘,把自己伪装成其它团伙,骗大盗说出他们想知道的。这一下,大盗多年经营的良好名声、在业内享有的崇高威望都转瞬化为乌有。他必须挽回,不择手段,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虽然最终这个人失败了,但观众仍觉得:他的死重于泰山。我们想起电影开始时的字幕——
“一个人出生后只被赋予了一种权利——选择自己的死亡。”
(宋案:此语和莎士比亚也神似——nothing canwecallourownbutdeath《理查二世》2019.7.24) 梅尔维耳的戏里没有单薄的角色,尤其是与盗伙演对手戏的“条子”,或这出戏里的检查官 布洛特(由Paul Meurisse出演)都是极聪明、与罪犯旗鼓相当的厉害角色。在电影里,我们能看到这种人的固执意念及其存在方式——制止犯罪,所以他们和盗伙斗智斗勇而乐此不疲。每个角色都各有其价值,这是从让•雷诺阿那里继承的法国电影传统。在梅尔维耳这里用得很妙,布洛特虽然一心为公,欲除暴安民,但在精神上他能理解这些罪犯的荣誉感,在电影的最后一幕里,他帮助大盗澄清了声望上的污点,并且捏着被压弯了的香烟,有一种失去最好的对手时的失落感。毕竟,棋逢对手,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好继续玩下去。 二战后的大萧条导致大量高素质人才转入集团犯罪,这也许是梅尔维耳故事的大背景。但即使是转向犯罪,也掩盖不了他们那种二战前的老式思维——荣誉、责任、婚姻的忠诚等等。本质上,正如《第二口气》中的一个后辈小混混所说:“他们过时了。”但这就是梅尔维耳的主人公,在一个不恰当的时代、不恰当的地点——爱都巴黎,上演他们自己的落日黄沙。 梅尔维耳自己,也和戈达尔、特吕弗的六十年代新浪潮电影格格不入。因为他的思想也属于“过时了”一类。据梅尔维耳自己说 ,他喜欢模仿《RIFIFI》这样的美国黑帮片,把巴黎当成曼哈顿,但他想做的是严肃的黑帮电影。梅尔维耳(Jean-Pierre Melville,1917 - 1973)很早就是个电影痴,二战退役后才开始创作,因为到处找不到投资,只好自己成立公司。他的摄制方法,很多是在超低投资之下的无奈之举,却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有人把他看作是新浪潮的巨匠之一,那是胡扯。他不仅和戈达尔之流毫无瓜葛,而且他终其一生就是向三四十年代的好莱坞B级片致敬。梅氏的中后期变本加厉,一遍又一遍地述说他的犯罪故事,不厌其烦,而且不断加入新的风味——法系的抒情、武戏文唱、存在主义等等。 战后依然有一批从事纯粹艺术的电影作者,例如勃罗切克喜欢纯粹的、古典的色情;派金帕喜欢萧条的大西部和末日英雄;路易•马勒对小资产阶级的真实写照;卡萨维特对人类情感及其表情的场景式研究,而梅尔维耳只对一种事感兴趣——优雅的犯罪。有人说他的电影艺术很安静 ,并带有一定的禅味——万事皆空 ,这都不为过。(此段凸显了我当年的兴趣。) 我读梅尔维耳的体会是,看他的电影就如同欣赏贵族的言行举止——优雅、细致、简洁、强烈。这种“过时了”的东西在反复阅读中都不会丢失快感。这就是为什么在影视作品不过是一次性消费品的今天,他这个被40年代黑帮电影蛊惑过,并且又蛊惑了吴宇森的人会不断地被人们拿出来重新评价的原因。
第12届#法罗岛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第6个放映日为大家带来《第二口气》,下面为大家带来前线各路警匪们不急不缓的评价了!
George:
喜欢开头的镜头。
蹦擦擦:
开始怀疑自己脸盲。
果树:
既精彩好看,又气质独特。
曲有误:
好吧我承认我看这部就是感觉很无趣,也不想逼自己挤出字来夸它了。
sparrow:
独树一帜的警匪片风格,剧情在不急不缓中推进,冷峻而不失优雅,肃杀但独具古典美。
法罗岛帝国皇后:
憋足两口气只为名与利,哪里有什么盗亦有道,老警探才是真的片叶不沾身,深藏功与名。
盆满钵满赵+:开始觉得蛮无聊,中段开始精彩,执行任务那段镜头蛮好看,但整体喜欢不起来。 警察和罪犯之间的情愫、主角必死的宿命还真有点老港片内味儿。
蝠蝠:
一板一眼,慢工出细活,是梅尔维尔特有的风格,就连挥拳揍人都是扎实无比,再一次认识到了这种老派、稳中求胜的导演的难得之处:电影是影像艺术的同时,也是一门叙事艺术。
supremacyacron:
片子比较长,人物之间的关系不太容易被厘清;反面人物所展示的人物弧光也确实是黑了警察一把啊。尘归尘,土归土,虽然一切的做法都是没有意义,但还剩下浪漫主义的情怀留存于世。
Pincent:
死亡的命中注定和突然来袭是杜琪峰、银河映像承袭梅尔维尔最好的部分,道义与尊严宁愿用本就无法避免但却是主动选择的死亡来换取,动作戏的气氛铺陈和镜头调度都非常棒,是布列松那种简洁、冷感,镜头设计和表演上都呈现为机械感,或者说这就是典型的梅尔维尔电影。
Bob_Chow:
不过是重复着固定空间内人物对话的镜头正反打,影像丝毫没有节奏和变动,单调重复不加修饰,闭着眼睛欣赏甚至无过多区别,图像化的小说,文本性过高,关键节点皆为叙述讲出,唯有最后三分之一把情绪带动,为时过晚。中间部分过度冗长反复,人物复杂且多线并近,在警察黑帮之间跳跃,但影像上无太大差别。人物演技冷面而机械,甚至于女主也如此,本就失效的影像变为更加无趣,吊着一根线跟随语言的文本意思顺着眼神和起身穿梭。
子夜无人:
其实还是很酷,而且依旧是只有梅尔维尔才可以做到的那种把气氛渗透满了、又撩人又温柔的酷。但比起之前看的两部,捕捉到的乐趣又确实是变少了。尤记得第一次看到《独行杀手》,阿兰·德龙一边优雅地吞食着孤独的味道,一边在大多数时间里与警察进行无趣的侦察与反侦察互动,因为强烈的反差感才构建了独此一份的绝妙气质;而《大黎明》里最喜欢的是那种劣质又迷人的蓝色调渲染,游走其中的每个人看上去都无比写意而疏离。而在本片当中能给予新鲜感的地方基本已经没有,警匪双方一如既往地端着自己的格调进行犯罪和追捕,各自都有自己的荣誉感与使命感。这个世界没有天马行空的江湖,你的想象力和凶器,最后都还是只能被现实世界里秩序运转的力量拖行,一起陷在泥潭里。
#FIFF12#DAY6的主竞赛场刊评分将在稍后为大家释出,请大家拭目以待了。
五十年代,法国“新浪潮”初始,“小将们“几乎对所有法国名导都大加挞伐,唯对被他们称之为“作者”的罗伯特·布莱松和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另眼相看。原因就是布莱松的作者电影揭示了人类精神的普遍本质,其冷峭幽深和静谧严谨的美学影像风格,赢得了他们的认同。
另一位被他们抬爱的就是梅尔维尔,独辟蹊径,自1947年拍摄了颇具诗意又哀恸的反战片《海之沉默》(又译《寂静的海》),以及1949年执导《可怕的孩子们》后,遂转向商业类型的“黑色片”。从1955年的《赌徒鲍伯》开始,他连续拍摄了《第二口气》《午后七点零七分》《影子部队》和晚年的《大黎明》等一系列力作。剧中主角的高智商大盗,乃无一例外地踽踽独行。梅尔维尔对生活在大都会如纽约、巴黎等地的边缘人有某种特殊的感受。
拍于1966年《第二口气》,就是他极为卖力的一部电影,虽然名头不及他于1967年执导由阿兰·德隆主演的《午后七点零七分》,但一以贯之的“独行侠”风格,仍趋于一个悲切的极至。其中几位老牌法国影星的倾力出演,也为这部影片增色不少。意大利演员利诺·文图拉的凝重沉稳,有点儿令人胆寒,这与他在《影子部队》中的表情同出一辙。最早是在1980年国内上映的《沉默的人》中领教了他出色的演技。影片焦聚于克格勃绑架人质的卑鄙之事,在中国得以公映也显现了当年中苏对峙下的政治倾向性。
《第二口气》富于节奏感的叙事影像,更是值得赞赏。这些看似拖泥带水的桥段,实则蕴藏和引爆了后续情节的因子。144分钟下来,除了叹服,没有挑剔。让人不由想起好莱坞三、四十年代的“黑色电影”,如《一世之雄》《人民公敌》这类开创性电影中的匪徒角色。
第二口气,足以摧毁观者的每一个末梢神经,犹如经历了四季的炙夏酷冬。可以说梅尔维尔就是这种“黑色电影”的延续和接力。不同的是,他融入了法式的叙事内敛和艺术张力。当然,这并不是说最早的“黑帮片”没有那份悲寂,只是说美式与法式因环境的差异,仍有诸多的不同之处。
2013、7、2
叙事的可看性几乎为零,节奏一如法片主流,几乎拉扯拖沓。如参好莱坞警匪之义评价,显然不忍卒睹。结尾被敌对帮派和警方联手摆了一道的文图拉,选择了一个所有悲情黑色狂徒的必经之路:有债必偿。于是杀死下套者万死不辞,独闯虎穴也要自证名誉。
西蒙斯和文图拉显然是有双雄设定的倾向,只不过没有按照好莱坞套路的“表现性放大”来完成建设。二人的惺惺相惜也最终体现在歹徒伏法的道德裁决背后——西蒙斯故意将文图拉逼迫局长做的陈述遗落在地,让媒体来还早已呜呼的亡命者一个清白。当然,这个清白也是在歹徒评价体系里的“黑色纯洁”,即便双手染血,当街袭警,也不能卖出节操。这样的黑色法则,就是梅式所言“警匪片是悲剧的唯一现代性形式”的真谛所在。虽言得痛快,但在开头,梅尔维尔仍旧要像他其他的作品那样,鸡贼地强调:不做道德评判,列为看官自辨。
事实上,梅尔维尔所持视点,几乎与好莱坞无二:尝试在不法之徒的灰色道德上开掘对于普遍伦理的反常超越。只是梅尔维尔的工艺是:刻意用强调性的冷峻试听风格来压制人物个体性的外溢,相比大洋彼岸层出不穷的“小凯撒”、“蒙大拿”等极端性格主导的偏激设定,梅尔维尔显然不愿意让他的英雄大张旗鼓、颐指气使。
文图拉和德龙都是冷面先生,一头金发的杜切斯尼虽有强烈的赌徒性格但时常冷静低迷…梅尔维尔的序列里,几乎看不到张牙舞爪的狂热,由此,当一个沉默寡言的叛乱分子最终走投无路时,最大化的宿命感就蓬勃而出。好莱坞所建立的性格黑色电影,最终仍是要为诗意正义的社会谴责作配,他们的存在,也是为了突出乖张性格多行不义而终遭制裁的合理性。而梅尔维尔,总是静立一旁,却在不声不响之间给这些眼见成功在即的低调先生们以最出其不意的例外。
在某种意义上,梅尔维尔甚至是史拉德意义上的德莱叶或布列松——以巨大的间离能量忽略了本身戏剧潜流的存在,又在观众对于文本叙述不在有任何情感上的充足时,骤然打碎这种断裂,进而完成其戏剧力量的全部支配。虽然没有前二者如木偶剧一般的极端,但在风格的意义上梅式仍然追求的是一种影像内涵与影像的分离。当然,或许呈现给我们的,只能是警匪类型与类型创作上的质料分离,其来源或是一种属于新浪潮的“业余质感”,但不可否认的是,梅尔维尔在警匪电影类型上所作的来源于悲剧而又抛弃了悲剧性的阐释,注定让他的名字在电影史上,与众先贤同列。
人出生的时候就注定只有一个永久的权利-选择死亡;如果说他的这种选择是出于对生命的厌恶,那么可以说他所拥有的只有别人的嘲笑。
从我寻找片源开始,到我把片源独自压制成MKV为止,总共耗费了半年多的时间。这部电影没给我太大的惊喜,也没让我失望。死一般的寂静,时而带给我的是苦闷,时而带给我的是一点点加剧的紧张感。
眼睁睁看到杜琪峰的师承。第一次有警匪片让我感动的一塌糊涂。
梅尔维尔里总有一个无比坚贞、美艳、灵魂契合的金头女,这是个神马情结。
jeff说:“你看这种片子能不睡着吗?”
梅尔维尔电影主人公总循宿命悲情基调,可阿兰德龙和利诺文图拉在具体角色演绎上还是存在明显的差别。前者如此沉静忧郁孤独以至让人感觉似有主观厌世倾向?指认现场直视黑人女钢琴师的眼神仿佛在说:告诉他们吧,那就是我!相比之下文图拉则积极许多(当然他也不具备德龙演法的气质条件),明知有去无回也要手持双枪闯入险地作最后一搏!所以不管吴宇森多爱独行杀手,仅从义无反顾誓夺所失的性格特点小马哥还是更像文图拉?文图拉的演法更符合黑帮犯罪英雄末路的逻辑真实,却无法像德龙那样成为导演风格(特别是进入彩色后)的代言人。另外片中有俩角色不同程度抢了文图拉的风头:前半程的巴黎探长,酒吧命案现场戏谑证人的一场话痨戏;后半程的拒绝参与并转让给男主的那位英挺帅酷黑衣人,提前在会面屋内藏枪后并未因遭识破而最终落了下风的一场反转戏!
前面铺陈有些冗长,后面越来越精彩
忘得差不多了,只能说这是梅尔维尔标志的法式黑色电影
一个人出生后只被赋予了一种权利——选择自己的死亡。 打小和老爸看黑帮片,本以为已经麻木免疫,不想如今彻底投拜了这个法国已故老男人:梅尔维尔。真可谓相见恨晚!
梅尔维尔在商业上获得极大成功的作品,同时也是其职业生涯中重要的分水岭。影片藉一个剧情繁复充满了宿命式黑色主题的故事,表现了黑白两道之间复杂的迥异的荣誉观念,以及交织于其中的忠诚和背叛之间的冲突。影片以极其强烈的写实风格,还原了一个充满着暴力和和犯罪却不乏忠诚和道义的世界。
arte,2009/8/17
繁复的叙事铺垫导演依然从容不乱,以致我竟然不习惯这般的完美~
没有什么事儿比生存更重要的了。
要是喜欢杜琪峰 就一定会喜欢梅尔维尔 也一定会喜欢这部片子
细节,越到后面越精彩。
没有靠谱的字幕都能看爽的片
不经意发现漏了这部,很喜欢梅尔维尔黑色电影的调调。兄弟情义,不背叛不离弃。还是一贯没有明确的正邪符号,对警察刑讯逼供的不满,则是无声的抗议。罪犯总能得手,最终也没有一个逃得过宿命的裁决。这也是贯穿梅尔维尔作品里的核心思想。
4星半。
或许,唯有梅尔维尔才能将黑色犯罪片拍得如此优雅,从容,不疾不徐,没有炫目的特效或花哨的剪辑,叙事也始终顺时线性,但却自有一股深邃迷人的气息,引人缓缓融入其间。梅尔维尔犯罪片中的主角总是踽踽独行,秉持着“过时的”盗亦有道精神,为捍卫名誉与尊严而不惜付出生命,契如注定将没落于世的贵族绅士,又似终将被蛮暴无情的新世界所淘汰的末代武士。这是一种冷峻工致、追求体面与整全的老派风格,又充满了严肃凝郁的宿命感。抢劫押运车的动作、古斯塔夫与警长间的惺惺相惜之情令人想及后来的[盗火线]。最后特意让记者读到能恢复古斯塔夫名誉的本子,还有那根弯曲、没有点着的香烟,都让人唏嘘不已。四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各自预先试探与伏备的心机,两次紧张的对峙,令人无暇吸入第二口气。作案前的不安(一地蚂蚁)&快速推拉变焦。(9.0/10)
铁血直男爷们儿电影,身高完全不影响里诺文图拉的气场(同理还有很多其他男演员)。梅尔维尔酷毙了,这电影老早好开始乱枪扫射刺激观众神经了,他就是慢慢来。看他拍那种完全没有人讲话的流利犯罪段落实在太过瘾了!他的电影看完第一感觉就是必须买件男式风衣竖着领子上街装酷